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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纱帐祝云早好奇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之间一个身子婀娜,媚骨天成的舞姬踩着小莲花步便走到了潘泽的榻前。
好家伙,这声音、这身材、这风姿,任谁听了不骨头酥麻?
下一瞬,她便眼睁睁看着潘泽微笑着将那杯茶水递了出去,那银竹也不抬手去接,反倒半跪在潘泽的榻前,一仰头便用嘴衔住了杯子,混着药水的茶水就这么被她一仰而尽,说风流倒也堪作风流。
再下一瞬,她柔若无骨的身形微微一晃,直挺挺地倒在了潘泽的怀里。
祝云早撩开纱帐,一把将潘泽的眼睛盖住,反手飞快地扒下银竹的衣裙和钗子,通通套在了自己身上,“潘兄艳福不浅,可惜眼下不是时候,你还得下楼去同那马参军拖上一时半刻,我去去就回,事成之后我以摔杯为号,咱们二楼雅间汇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营救祝云舒
换好衣服的祝云早虽心中忐忑,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自己壮胆。
这种李代桃僵冒充别人孤身去龙潭虎穴救人的场景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看的时候是真刺激,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也是真紧张。
怕叫人认出来,又或是穿帮,她此时只敢沿着墙边低着头走,好在店小?给潘泽找的这间客房离舞姬琴女们所处的房间并不远,加之祝云早现下的装扮与旁的舞姬别无?致,故而一路上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时下午时前后,进进出出的舞姬和抱着各式琴的琴娘颇多,所以门只是以一根支窗的木条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祝云早看准一个无人在意的空档便趁机混了进去。
甫一进门,她便看见了最里头的祝云舒被两人一左一右按在一个圆木凳上,正对着菱花镜被迫梳妆。
从这个角度看去,日光刚好穿牖入室照在她的头后,透过铜镜依稀能瞧见她脸上的盈盈泪光仍在闪烁。
眼下无时无刻不有人监视着祝云舒的一举一动,祝云早心知救人一事急不得,稍有行差踏错就有被人发现的风险,需得循序渐进才行,故而也没轻举妄动,只是坐在一个避光的角落处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人的举止言谈。
一个抱着琵琶的琴女同一个和祝云早此时同样装扮的舞女正并排坐在一块上妆,两人便敷脂粉边小声嘀咕着。
琴女望着祝云舒的背影气鼓鼓道:“凭什么她一个乡野出身的农户女能和我们一起服侍马参军。”
舞姬小声道:“山鸡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呗,谁让人家有一个在县令府当账房的老爹,听说方才是县令夫人崔氏亲自将她送来的,想必也想借此攀上马参军,可见这位马参军着实是个大官。”
说到这儿她不由得掩唇低笑了几声,“不过她爹也真舍得,竟让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和我们混迹在一起,该不会以为咱们百福楼里头养的都是些清倌吧。”
那琴女也笑,“听说他爹屡试不第,而今都年过半百了,日后想要入仕只怕也没什么希望,怕不是想混个一官半职想疯了,这才连自己亲女儿都拱手送出去。”
舞姬摇头直叹气,“这么说来我倒是有几分可怜她了”
琴女登时啐骂道:“你这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迟早要被这副怜悯众生的菩萨心肠给害了去,她此番虽是不情不愿,但却也是来抢咱们风头的,与其可怜她,倒不如想想待会儿要如何才能叫马参军记住咱们这张脸。”
祝云早听罢悄然换了个位置,往祝云舒所在的位置靠了靠。
旦听得祝云舒低低啜泣声中,间或哽咽两句:“?位大哥何必为虎作伥,执意为难于我,我已心有所属,断不能与那年过半百的马参军做妾,若你们一再相逼,我情愿以死明志,届时你们亦没法交差!”
此一番话可见其决心,但却听得祝云早心惊肉跳。
立于祝云早左侧的那名壮汉闻言冷笑一声:“自戕?你今日若自戕于此,你猜他日马参军和潘县令会不会降罪在你全家头上!”
另一个壮汉恶狠狠地掐了一把祝云舒的脖颈,“识相的话就老实点儿,尽快把你这副凄苦相收了去,能给汴州司法参军做妾也算是你的福分,可别不识抬举,平白拂了我们家夫人的一番美意。”
此话一出,祝云舒更是泣不成声,都说祸不及家人,可这样的人祸又岂是人力所能够轻易改变的?
在两人的监视之下,祝云舒不得不边哭边上妆,尝试用厚厚的只分将通红的眼圈掩盖下去。
祝云早盯着几人的背影思量了半晌,抓住几位琴女舞姬出去的空隙走到祝云舒的身旁。
“?位大哥,容我先带她去换身衣裳,晚些时候就要下去陪马参军吃酒了。”
祝云舒原本还在哽咽,一听见这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便猛然抬起头看向祝云早,祝云早连忙朝她横了横眉,示意她噤声,好在祝云舒当即便领会其意,没再表露出欣喜之色,而是继续啜泣起来。
站在祝云舒左侧的壮汉狐疑地看了一眼祝云早,好在现在祝云早的装束和其他舞姬大致无异,所以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祝云早后,威胁道:“这位可是县令府崔夫人命人送来的,今日之后可是要成为马参军妾室的人,你需好生伺候着,若是叫她跑了,或是有什么旁的闪失,当心你的项上人头不保!”
祝云早连忙朝那人福了福身,“这些奴家自然知晓,只是方才银竹姑娘出去之前特地吩咐过,要带她换一身同我们一样的衣裳,断不会有什么闪失,还请?位官爷放心。”
那两人相视一眼,看了看其他舞姬的衣裳,又看了看祝云舒此时的衣裳,摆了摆手,“速去速回,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帮她穿戴整齐,晚了可别怪刀剑无眼。”
祝云早连忙赔笑称是,拉着假意不情不愿的祝云舒往里边的隔间去了。
甫一进隔间,祝云舒一把拉住祝云早的手,面上露出欣然之色,“小早,你怎么来了,可有脱身的法子?”
“是清允哥来报的信。”祝云早并没有与之过多寒暄的时间,她先是四下观察了一番这间小小的隔间,迅速寻找突破口。
幸运的是侧面刚好有一扇小窗户,不过现在她?人正身处三楼,就此纵身跳下自然是不大现实,以这个高度即便没有当场丧命,大抵也会摔断胳膊和腿,最终落得个残疾。
“云舒姐,你会爬树吗?”祝云早看着与二层楼等高的一棵歪脖子树,忽地问道。
祝云舒看向祝云早的目色一闪,方道:“能爬,从前咱们不是常和奶上猫儿山摘果子来着。”
祝云早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似乎露了些许破绽,连忙圆了个谎,“急得我都给忘了。”
她胡乱抓来几件舞女的彩色罗裙和系带,飞快地将其连接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你把它系在腰间,我拉着你从窗边顺下去,你再顺着那棵树爬到下面,清允哥他们就在水渠那边等着接应你。”
祝云舒接过这一长串系在一起的罗裙,毫不迟疑地缠在自己的腰上,又问道:“我下去了你怎么办?”
祝云早凝神细听了一下隔间外头那两个监视的人的动静,确定并无异常后方道:“我无妨,他们本就不认得我,目标也不是我,等下潘泽会想办法带我出去。”
祝云舒这才放下心来,踩着梳妆凳爬上支摘窗。
“可系好了?”祝云早紧张道,“抓紧些,当心脚下,切莫摔下去。”
“放心吧,落地时我便像小时候一样吹竹叶告诉你。”祝云舒深呼吸一口气,将裙摆一撕,纵身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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