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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肚腹缓慢起伏,开始打细细的呼噜声,自喉腔与胸腔共鸣而来,声音低沉而惬意,楚廷晏放在她身上的手也跟着震动。
是觉得舒服吗?还是信赖?楚廷晏端详一下她半阖的眼睛。
云欢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停了?
人类的想法她看不懂,也不关心,云欢打了个哈欠,露出上下四颗尖尖的獠牙,用爪子去勾他的衣袖。
人,继续摸,不然我就吃了你。
楚廷晏握住猫爪,爪垫竟然是柔软的粉色,触手微凉,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柔软得不像话。
“喵~”云欢眯着眼睛,小山竹似的爪子在他手心开花了。
还挺舒服,不吃了,留着当铲屎官。
*
不得不说,校尉李晏是个不错的人。
这是云欢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云欢当猫的时候,他是个合格的铲屎官,喂食殷勤、按摩手法熟练;当人的时候,他也是个不错的侍卫。
“早。”云欢冲楚廷晏问了声好。
他被调到丹凤宫来,倒是时常和云欢碰见,两人的工作范围都在室外,经常和谐地打个招呼,然后心照不宣地一起摸鱼。
有当猫时候的情分在,云欢对这个摸鱼搭子格外友善,奉送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吧。”过了片刻,见四下无人,楚廷晏道。
云欢有点警惕地左右看看,楚廷晏道:“你有腰牌。”
对哦,云欢放松下来,今天她是正儿八经领了莫姑姑的任务,要去御花园折花插瓶,只是因其他宫女都繁忙,请了李校尉帮忙搬花而已——当然,两人顺道去那片废墟偷偷挖点宝石,也是非常正常的吧?
毕竟盛情邀请,她当然却之不恭啦!云欢于是昂首挺胸,一脸的理直气壮。
楚廷晏莞尔。
“就是这里,”他指了指一片焦黑的土地,道,“原本的柱子上应该是有金箔的,不过早没了,光秃秃的。底下还有不少宝石能捡。”
“唔,我知道。”云欢向下看看,说。
楚廷晏并不意外:“也是,你早就在宫中。”
那时变乱,外逃的宫人们第一时间带走的,除了金银珠宝,就是这些建筑上容易变现的装饰物,云欢当然知道。
云欢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笑不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柱子都光秃秃的吗?
当然是她挖过了呀!
在乱军进宫的第一天深夜,她就过来勤勤恳恳地把金箔都运走了。这一片原先是东宫,但夏朝末帝无子,这里荒废已久,并不起眼,烧完后又一片焦黑,没什么人来,那时候宫里乱,她不敢用人形,一只小猫在半夜来来回回运了好多趟,一粒金箔都没剩下。
比起金子,宝石一类不好变现,又太沉重,不好藏,她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不过今天李晏主动邀请,她还是很乐意的,钱这玩意儿,多多益善嘛。
“不要碧玺,也不要琥珀,那玩意儿不好变卖,”云欢站在石板路上,弯腰对楚廷晏说,“要红宝和蓝宝,对对,就这个!这个大。”
楚廷晏按照她的指点忙碌一番,拿着两个荷包跳上来:“你还知道什么好变卖?”
云欢:“那当然,每个月都有内侍出宫采买的嘛,我们又不是贵人,总得为将来的生活打算,提前打听着什么好卖,将来出宫带些硬通货,也能置下座宅子,下半辈子的生活也有依仗了。”
“喏,”云欢大方地分他一半,“这一袋给你。”
“不必。”楚廷晏下意识地推拒。
“别客气!咱们一起来的,当然一人一半,”云欢道,“我还想拜托你呢,宝石太招眼,我没地方藏,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出宫再还我。你的这袋就算酬劳了,这样行了吧?”
“好,”她安排得头头是道,不容拒绝,楚廷晏答应下来,“你想什么时候出宫?”
“再等两年吧,”云欢在廊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眯起眼睛,“再挣两年钱再说。”
她嘴上说着,语气却与刚才不同,歪头抱膝,将脸侧着枕在膝上,脸上是平静的怅然。
秋日的阳光不错,有疯长的花草斜逸横出,几乎与栏杆齐平,还坠着大大小小的花苞,长势很好,楚廷晏没想好怎么开口问,随手拨开几株花草,将毛茸茸的叶片握在手中端详一下,云欢便道:“你认识这是什么花吗?”
“剪秋罗。”楚廷晏道。
“你也认识?”云欢倒不奇怪他认得这花,奇怪的是他能一口报出名字。剪秋罗鲜艳,能长得一院子都是,浑似道旁野花,她花了好大功夫,才让这几株剪秋罗不要占据一旁虞美人的位置。
楚廷晏挑了挑眉:“之前行军打仗,路旁不少。它能散瘀止痛、清热止泻,军士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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