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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站在沈冰卿办公室门口,从门缝里听到雷蒙德那句谭傲天不走,我雷蒙德就天天带兄弟来楼下坐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收住了。
他低头沉默了一秒,心里那个念头清清楚楚地翻上来我在外面帮公司签合同、谈合作,连色相都牺牲了跟人家结拜姐弟,你们父子倒好,跑到公司来在沈总面前捅我刀子。雷震被打是他自找的,嘴巴不干净、动手偷袭,哪一样是他谭傲天挑起来的?现在倒打一耙,还敢搬出老子来逼宫。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推开的时候无声无息,雷蒙德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沙上,雷震缠着纱布的脑袋像一颗裹了白布的冬瓜一样缩在沙角落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已经开了。谭傲天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右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门板。
砰——!
门板猛地撞上墙壁,出一声沉闷的响,整间办公室都被这声响震得微微颤了一下。雷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上弹了起来,缠着纱布的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看到谭傲天那张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又缩了半步,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恐惧。
雷蒙德倒是动都没动。他坐在沙上,翘着二郎腿,偏过头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声音带着一股老江湖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粗粝你谁啊?进总裁办公室不敲门?不想干了是吧?
谭傲天迈步走了进来,走到雷蒙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兜,微微偏着头看着他。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楚地送进了办公室每一个角落老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雷蒙德的脸上的横肉猛地抽动了一下。他站了起来,身高虽然比谭傲天矮了半个头,但浑身那股混迹多年的煞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一样漫了出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一股压低了却依然浑厚的力道我雷蒙德。霁华集团的开创元老之一。琼海市数得上号的人物。你跟我这么说话——是想求饶还是想找死?
谭傲天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堆起一层我有点害怕了的夸张表情。他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装出来的小心翼翼哦——原来是雷叔。雷叔,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
雷蒙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重新坐回沙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求饶的居高临下问吧。
谭傲天往前迈了半步,脸上那副我有点怕的表情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笑眯眯的、带着真诚好奇的表情。他看着雷蒙德,开口了雷叔,我跟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一开口就要开除我?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那种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的困惑,我是玩了你老婆了,还是玩了你女儿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雷蒙德翘着的二郎腿地放了下来。他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近乎扭曲的铁青。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出声音,带着一种被当众抽了一巴掌之后的震怒你——你说什么?
谭傲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但那笑容底下带着一层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冷意。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条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之杀之。这对父子一个倚老卖老到公司里来逼宫,一个在背后煽风点火想把他踢出去,从今天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他们好过。
雷蒙德猛地站起来,那副我是大佬的派头因为刚才那番话已经被削去了大半。他瞪着谭傲天,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凶狠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的从容知道啊。蒙德哥嘛。人家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兄弟叫蒙德哥——你嘛,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你顶多算条老狗。
雷蒙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混了多年的老混混特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谭傲天,你听好了。我雷蒙德在琼海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兄弟。你今天动了我儿子,还在这儿骂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从琼海市消失?连小命都保不住?
谭傲天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清楚楚。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你让我觉得好笑的轻蔑傻逼。你当面冲我来,那是男人。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他偏头看了一眼躲在父亲身后的雷震,又转回目光看着雷蒙德,你就是个大傻逼。
雷震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我提醒你一下的紧张爸……这小子就是谭傲天……
雷蒙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谭傲天——那个刚才进门就骂他老东西、问他是不是被他玩了老婆和女儿、骂他是和大傻逼的年轻人——他原来就是打了他儿子的那个人。他一直以为谭傲天会是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个笑眯眯的、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人。
他盯着谭傲天看了好几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杀气在缓慢地升腾着,声音带着一股被当众剥了面子之后彻底翻起来的怒意你打我儿子,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活腻了?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深了一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降了不止一度雷震是小傻逼,雷震的爸爸雷蒙德是大傻逼——这么算下来,你们一家都是傻逼。
雷蒙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站在谭傲天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来回击,可那些词到了嘴边被谭傲天一句接一句的玩你女儿给堵得死死的。
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程没有插一句话。她看着谭傲天站在雷蒙德面前、用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把那对父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透的场面,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依然安静地看着。
雷蒙德猛地转身,一把拽住雷震的胳膊,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狼狈,门在他身后地一声合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很快就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谭傲天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层这事没完的了然。他偏头看了沈冰卿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沈总,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沈冰卿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你骂人确实挺厉害的意味你刚才骂得挺爽的。不过雷蒙德这个人——我了解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谭傲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带着一种我等着的平静我知道。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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