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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第四项--终极献祭。”
全场安静下来。
“规则双方互换鞋履,以口鼻承受对方鞋内残余之气,并摄入对方鞋中脚泥。坚持时间更长、摄入脚泥更多者,可在总得分中获得额外三十分的加成。”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二位,前三项总分差距在二十分以内--云缨一百一十七分,公孙离一百三十六点五分,差距十九点五分,符合触第四项的条件。是否进行第四项,由双方自愿决定。”
云缨和公孙离对视了一眼。
“来。”云缨毫不犹豫。
“好。”公孙离轻声应道。
狄仁杰点了点头,宣布第四项的详细规则
“第四项『终极献祭』,分两轮进行。第一轮--『嗅狱』双方各自脱下靴鞋,将鞋口朝向对方,在距离面部一拳之隔的位置停留三十个呼吸。期间不得闭气、不得转头、不得用手扇风。由评判组根据双方的面部反应、耐受时间、生理指标变化进行评分,满分二十分。
“第二轮--『食泥』双方从对方鞋中取出脚泥,以竹勺喂食对方。每摄入一克脚泥计一分,上不封顶。同时,摄入过程中若出现呕吐、昏厥等情况则立即终止。双方可自行决定摄入量,直到一方主动认输或无法继续为止。此轮得分直接计入总分,加上第一轮的二十分,合计三十分加成归此轮胜者所有。”
规则宣读完毕,擂台上的气氛骤然凝重。
云缨和公孙离面对面坐下,相距不过三尺。
第一轮嗅狱。
“同时进行。”狄仁杰下令。
云缨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捧起公孙离刚刚脱下的右舞鞋。
那只白绸舞鞋还带着公孙离的体温,鞋口内侧残留着汗渍和脚泥的混合物,在日光下泛着米白色的油光。
鞋口处,淡金色的脚雾还在袅袅升腾,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她将舞鞋缓缓靠近自己的面部。
一拳的距离。
然后,她嗅了一口。
那股气味像一无声的曲子,以极其缓慢的、仪式般的方式进入她的鼻腔。
第一层--绸缎酵的甜腻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几乎可以用舌尖品尝的甜,像煮熟的糯米在密闭的陶罐中酵了三天三夜后打开盖子时涌出的第一缕香气。
甜,但不腻;醇,但不重。
第二层--麂皮的腥气。
动物皮革特有的、带着生命体温的腥味,与绸缎的甜腻混合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像在甜酒中加入了一滴铁锈,甜中带涩,醇中带刚。
第三层--舞者脚茧的芝麻香气。
那是公孙离脚底那层薄茧在汗水中浸泡后产生的、类似炒芝麻的焦香,混合着少女体汗中特有的牛奶甜腥味,像一杯加了芝麻糊的热牛奶,在寒冷的冬夜中散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三层气味不是同时涌入的,而是有节奏地释放的--甜腻先至,腥气跟进,焦香收尾。像一曲子,有前奏、有高潮、有余韵。
云缨的鼻腔被这三层气味层层包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嗅觉细胞像被浸泡在温水中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张、在打开、在接受这种气味的浸润。
她的眼眶没有红,胃没有翻涌--公孙离的气味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安抚性的。
它不刺痛,不刺激,只是静静地、缓慢地渗入,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
但正因为如此,它更加危险。
三十个呼吸过去了一半,云缨开始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恍惚--那种气味似乎在影响她的中枢神经,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让她的意志变得柔软。
她的呼吸变得深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在吸入更多的气味分子,每一次呼气都在将气味更深地推入她的肺部。
她在与一种无形的、温柔的敌人作战。
与此同时,公孙离也在承受着同样的考验。
她捧起云缨的过膝长靴--那只修长的、内衬黑丝纤维残迹的靴子。
靴内的气味与她的截然不同没有绸缎的甜腻,没有麂皮的腥气,没有芝麻的焦香--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年轻”的气息。
那是十七岁少女的体汗与黑丝纤维混合后产生的气味--乳酸酵后的酸腐味打头阵,像一坛刚开封的米酒,酒劲未退,酸气先至;黑丝纤维在汗水中浸泡后产生的、类似蚕蛹的蛋白质气息跟进,那种气息不是臭,而是一种“过度的鲜”,像一锅用蚕蛹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鲜得让人慌;底层是云缨脚底那层薄茧在汗水中浸泡后产生的、类似烤麦穗的焦香,年轻、热烈、充满生命力。
公孙离的耐受能力比云缨强--她毕竟是舞者,常年与自己的脚味为伴。
但云缨的气味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它不是安抚性的,而是攻击性的--它不给你适应的过程,直接冲进来,占领你的鼻腔、你的喉咙、你的肺部。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刺激。
但她没有动。没有闭气,没有转头。
三十个呼吸,在两人的煎熬中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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