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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禄年感到了幸福,可从未幸福过的他立马变得惶恐起来。
这算幸福吗?他摸了自己的唇角,并没有扬起向上的弧度。
做.爱的时候,他的唇线绷得很直,这不是笑;
穿上新衣的时候,他只顾着低头寻摸哪里有没有扎皮肤,他的忍痛阈值很高,他愿意给婵香很多犯错的机会,毕竟她第一次给自己做衣服,宽容些才好,可等他寻摸完了,不扎皮肤,他只是好奇地感受着这样一件合适的新衣,也没有笑。
那他什么时候笑过?施禄年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
回忆过往种种,总是在婵香羞惭不已、呜咽啜泣、嗯嗯开心哭的时候掐捏着她的脸蛋时候才会清晰感受到自己在笑。
而婵香是没有笑的,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呜呜说他好凶;咸咸的眼泪掉到他嘴边,抿到舌头上,幸福的眼泪该是甜的罢?为什么尝起来那么难过,她是不是也没有感受到幸福。
他自己没有幸福,也没有带给婵香幸福。
施禄年好伤脑筋,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学一些东西,不然现在就不会如此迷惘。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些乱糟糟的现状该如何解决,难道现在连看一看她的脸都不能解决吗?可他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为什么仍然觉得不够。
是不是他上次太过贪心,试图将装满米青.子的馕岱也叫她吞吃下去,不,不行,她会崩溃的。
父母不再是他的庇佑,孩子更是无从说起,只有妻子,只有属于他法定意义上、国家保证上的伴侣才是他需要的。
他确信自己很需要婵香,如果什么都要共享,那他更倾向于且完全赞同将自己很多年里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宝贵的爱分予脆弱的婵香。
瞧,握在手心里的细嫩指头调皮地挠着他,每分每秒都试图抓住他的注意力,这叫他怎么放得下心由着她跌跌撞撞、不晓好坏呢。
……
薛桐与他一路并肩往外走,勾肩搭背,远远看上去像是对好兄弟。
等真进了际洲,薛家两兄妹不免忐忑,尤其是薛桐,双眼死死盯着施禄年,要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仔仔细细。
别以为他不晓得,这种地方表面再漂亮,里面说不定会藏污纳垢,也就是婵香纯真,人家说两句信三句。
施禄年喝完酒脑子是混沌的,加上坐在车里闷了一路过来,即便他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免在此因应付别人而生出一些脆弱,他不是轻易会感受到脆弱的人,可现下婵香的安慰令他好过很多。
他转眼看看婵香,她的目光关切地落在薛桐的脸上,手却一下接一下顺抚着他的胳膊,像是很怕他发怒,让稍处弱势地位的薛桐会受到伤害。
很恰当的评估,很糟心的揣测。
施禄年冷着脸,不欲与她计较这些细节,脑袋木木地想,他不喜欢应酬,哪怕是和婵香的家人。
他现在急需躺下好好休息,最好和婵香睡一觉,一场荤觉。
可惜他没有电影里那些男星喝醉酒也能保持风度和女人调笑的本领,他只希望蓝徽师傅能快点把喋喋不休的薛桐按昏睡过去。
他就好和婵香睡在窄窄的床上,即便此刻杵着质感偏硬的裤子会不舒服,但如果婵香能早点发现他的眼睛里的暗示,贴心地替他抱住他完全可以消磨掉这点不舒服。
不过也许她会因为害怕掉下去而将他搂得紧紧的,脖颈也是她呼出来的热息,浑身热乎乎地滚入他怀中,他再惬意地支起一条腿,如同丈夫一般接住她。
这时候只需要随意说两句流氓话,婵香定会脸颊通红,回他两句不痛不痒的骂。
施禄年真是爱极了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也实在喜欢极了她嗔怪自己时的模样。
薛桐好生享受了回按摩,闭着眼,哼哼闹闹地问些不着边际的话,施禄年要腾出心思来应付他太难了,这人没有眼力见。
婵香打着哈欠,小口吃着一旁的点心,点心离施禄年太近,她只好慢慢的从小床边的软凳不着痕迹地挪去他身旁。
施禄年弯弯眼,有些笑意,婵香别扭地别开头,将奶油一大口喂完,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想以此来警告他别太过分。
施禄年哼了声,屋里太过温暖,让人昏昏欲睡,他半靠在软垫上,轻重交替地捏着婵香的手。
好在薛桐本身也很疲累,连日来的奔波使得这两兄妹早早就犯了倦。
不多时,薛桐的鼾声渐起,婵香似乎也被感染。
他在那张甜嘴里硬咬走半块面包,三两下嚼完,婵香也脑袋啄米,半刻钟后终于放弃抵抗,任他提起自己,顺从地躺在了小床边。
两位蓝徽师傅渐渐放轻动作,施禄年轻轻挥手,可他担忧会不小心扇动了风,便放下了手,一扬下巴让他们出去。
转瞬,屋里就只剩下薛桐的鼾声,婵香起伏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眼睫落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
脱离了低级的肉.体趣味,施禄年其实很少认真观察过婵香。
以前他远观,婵香是贤惠的,朴素的,容易被惊到的。
如今处于密闭安静且亮着灯的房间,他难得感受到几丝无措,婵香的模样清晰的在他眼底呈现。
呼吸一起一伏,很健康很有气血的身体,肺活量并不低,可以接很长时间的吻。
头发是黑色的,一点点绒毛长在发际线处,摸起来毛茸茸的,汗湿后会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冒着她自己看不见的热气,然后随意用手帕揩去汗水;
深棕色的眼珠很圆,不是很大的眼睛,笑起来却让他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声音更不是好听的婉转的,初时是怯弱的,很害怕外界会不小心伤害她,后来变得自信了一点,却还是蠢笨地上了他的贼船。
也就是在此刻寂静无比的环境中,借助酒精的麻痹作用,施禄年才会直面自己的狡诈奸猾,这没什么的,谁都不是圣人,何况他很诚实,婵香爱求的菩萨也会关照坦诚的信徒吧。
施禄年缓缓地拍打着婵香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他被哄睡的那样。
婵香舒服得想要伸展憋屈的四肢,施禄年轻轻将她的手臂按在胸膛上,随即轻手轻脚地起身,站定在原地,不禁低头用鼻梁蹭了蹭她的脸颊,好一会儿,才出了这间屋子,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婵香陷入柔软宽敞的大床,迷蒙地睁开眼,施禄年很快就靠了过去,将她即将张开的唇舌抿吞进嘴里,他有些不敢看婵香的眼睛。
贪婪的将闭上眼的她按在软被里,自己也挤了进去:“好了,睡罢。”
可是他实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本人也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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