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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胪寺的宴席设在正殿,灯火通明,丝竹悠扬。沈砚端坐于文官队列中,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时扫过对面的柔然使团。阿史那坐在客位位,身后站着两名护卫,正是那日沈砚在城楼上看到的气运中带着冰冷星力的人。
皇帝未到,由鸿胪寺卿代为主持宴席。这是沈砚的建议——皇帝不宜涉险,万一刺客狗急跳墙,伤及龙体,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酒过三巡,阿史那忽然举杯,朗声道:“沈侯爷,外臣久闻侯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听闻侯爷在洛阳推行新政,平抑粮价,整顿漕运,不知成效如何?”
沈砚端起酒杯,淡淡道:“粮价已从斗米三十五文降至二十文,百姓买得起粮了。漕运已稳,江南的粮食、布匹源源不断运进洛阳。成效如何,使者可以自己去街上看看。”
阿史那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外臣听说,洛阳的粮价虽然降了,但朝廷为此花费了大量银两。不知这些银两,是从哪里来的?”
沈砚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如铁:“从囤积居奇的奸商那里来的。崔家、郑家、王家、谢氏、陆氏,五家囤积的粮食、布匹、盐铁,全部充公。使者若对这些感兴趣,可以去问问谢氏的当家人,他现在在天牢里,有的是时间回答。”
殿中一片寂静。阿史那脸色微变,很快又笑了起来:“沈侯爷果然雷厉风行。外臣佩服。”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目光阴冷,死死盯着沈砚。沈砚的洞玄之眼微微开启,看到那两人的气运中,灰黑之气翻涌,带着冰冷的星力。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出来——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元明月坐在沈砚身侧,怀中抱着昭华,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在殿中回荡。她的目光扫过使团的每一个人,暗中观察他们的反应。阿史那身后的两名护卫,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飘忽,时不时看向殿中的梁柱和门窗——那是在观察地形,寻找动手的机会。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阿史那又开口道:“沈侯爷,外臣听说,北魏的军队在北疆与柔然对峙,粮草消耗巨大。不知朝廷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朝廷的粮仓里,现在有十二万石粮食。足够大军吃上一年。使者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官仓查验。”
阿史那脸色一僵,干笑道:“沈侯爷说笑了,外臣岂敢查验朝廷的粮仓。”
沈砚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使者,北魏的粮仓充实,兵器精良,民心稳固。柔若想打仗,北魏奉陪到底。若想和谈,北魏也开门迎客。但若是想借着使团的名义,在洛阳搞什么小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史那身后那两名护卫,冷冷道:“那就别怪北魏不讲情面。”
殿中气氛骤紧。阿史那额头渗出汗珠,强笑道:“沈侯爷说笑了,外臣是来和谈的,岂敢搞什么小动作。”
沈砚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元明月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再起,将紧张的氛围冲淡了几分。
宴席进行到一半,鸿胪寺卿起身敬酒,阿史那借坡下驴,也不再试探。但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砚。
元明月低声道:“那两个人在看梁柱。”
沈砚微微点头:“他们在找放火的位置。驿馆里已经埋了火油,今晚应该不会动手,宴席上人多,他们不敢。”
元明月轻声道:“那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沈砚道:“等宴席结束,回到驿馆之后。或者,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元明月眉头紧皱:“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沈砚摇头:“不急。等他们先动手。我们有人盯着,跑不了。”
宴席散场,阿史那带着使团返回驿馆。沈砚站在鸿胪寺门口,望着车队远去,沉默不语。
贺六浑走过来,低声道:“大人,驿馆那边都安排好了。火油的位置我们都摸清楚了,他们埋了多少,埋在哪里,一清二楚。张玄静在火油旁边贴了符箓,只要他们敢点火,符箓就会引爆,把他们自己先炸了。”
沈砚点头:“好。让他们动手。今晚,一个都不许跑。”
贺六浑抱拳:“是!”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阿史那这个人,不简单。他表面恭顺,实际上句句都在试探。他问粮价、问粮仓、问军队,都是在摸北魏的底。”
沈砚道:“我知道。所以我不给他留任何余地。粮价稳了,粮仓满了,军队有粮了。他想打,就让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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