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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在他手中变得柔润而有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蜡香。
他将其小心地盘好后放在一旁晾置。
然后又拿起另一卷更细的4mm丝绒绳。
绳子保养到第四卷的时候。
工作室的门先是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一个穿着印花衬衫年轻男人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哟,这不是我们严公子吗?稀客啊。”
这人叫王少晨。
是这家俱乐部的少东家,也是严知章为数不多知道他在玩绳艺的朋友。
严知章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动作:“门没锁。”
王少晨笑嘻嘻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熟门熟路地往那张沙发里一瘫,翘起二郎腿:“怎么,又跑来这儿修身养性了?这次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严大主播不高兴了?”
严知章没接话,只是将涂好油的丝绒绳在指间绕了个简单的单柱结,又松开。
“不说我也知道。”王少晨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昨晚星海那场大战,朋友圈都刷爆了,帝皇lmx一掷千金,力战三大神豪……啧啧,标题起得跟武侠小说似的,你那个师弟够狠啊。”
严知章的动作顿了顿。
王少晨观察着他的表情,笑得更有深意了:“怎么,心疼钱了?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不是钱的问题。”严知章终于开口。
“那是什么问题?”王少晨坐直了些,收起几分玩笑,“他刷他的,你播你的,平台抽一半,你到手也有千万,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愁个什么劲儿?”
严知章放下绳子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水温刚刚好的润了润发紧的喉咙。
“少晨,”他叫朋友的名字,语气里透出罕见的疲惫,“你觉得一个人得多空虚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存在感?”
王少晨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是说……你师弟?”
严知章没否认:“他表面上什么都不缺,长得也好,但内里像个被掏空了的壳,我是他在游戏里捡到的师兄,大概就成了他下意识抓住的浮木。”
他顿了顿,想起李鸣夏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欲言又止的依赖,那些用砸钱来代替倾诉的笨拙。
“他砸钱,不是在炫富,是在喊看我,我在这里,我需要一点回应。”
严知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王少晨,“我懂,所以我一直在试着把他往回拉,用正常一点的方式,但是昨晚……”
昨晚那四千一百五十万。
那不是求救。
那是跟他赌气。
是那种既然你不让我用这种方式,那我就用更极端的方式的赌气。
王少晨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着玩。
“听你这么一说,你这师弟病得不轻啊。”他挠挠头,“那你怎么打算?继续当他的心理医生?还是……”
“我不知道。”严知章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些许茫然。
他是喜欢李鸣夏的。
那种喜欢是在两年多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渗进骨子里的。
喜欢他的别扭。
喜欢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柔软。
甚至喜欢他那点无伤大雅的矫情和黏人。
但喜欢一个人,和能不能承受对方那份沉重到病态的情感需求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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