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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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第1页）

八月七日，立秋。磐石谷的夏天还没有走远，但早晨的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沈飞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被夏天的太阳晒得黄的玉米叶子，想起去年的立秋。那时候张明远还在，说立秋之后，早晚凉，庄稼开始灌浆了。今年他不在了，庄稼还是照常长。

二十七个孩子是三天前到的。红十字会的大巴车停在峡谷入口，门开了，一个一个孩子走下来，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五岁，瘦得像一根根柴火棍。白鸽站在最前面，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抱。有的孩子哭，有的孩子呆，有的孩子东张西望。小曼站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愣了很久，然后跑过去。

“小玲！小玲！”

那个女孩转过头，看着她，愣了很久。“小曼？”

小曼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住她。“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小玲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王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小娟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小玲找到了。”

王芳点头。“找到了。”

二十七个孩子，加上之前的一百多个，磐石谷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人了。木屋不够住，刘成带人又搭了五间。粮食不够吃，方志远从外面运了几车。衣服不够穿，白鸽带着几个女人连夜缝。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在出力。

父亲开始干活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菜地帮忙。他不太会种菜，但他会挑水。他从溪边挑水到菜地，一趟一趟，不嫌累。刘成看着他，说“老哥，歇会儿吧。”他摇头。“不累。”

母亲的身体好多了。她能下地走了，能自己吃饭了，能坐在门口晒太阳了。但她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她不记得父亲，不记得沈飞，不记得自己是谁。白鸽每天陪她说话，给她讲以前的事。她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问一句“然后呢”。白鸽就继续讲。

“你以前在部队医院当护士。”白鸽说，“你照顾过一个受伤的兵，后来嫁给了他。”

母亲想了想。“他叫什么？”

白鸽指了指远处挑水的父亲。“他。沈国峰。”

母亲看着那个挑水的老人，很久。“不记得了。”

白鸽点头。“没关系。你慢慢想。”

小雨每天放学后都来陪母亲。她给母亲讲故事，讲小兔子，讲小松鼠，讲小狐狸。母亲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不笑。但她在听。

“奶奶，你以前也给我叔叔讲过故事吗？”

母亲想了想。“不记得了。”

小雨点头。“那我给你讲。我叔叔小时候的故事，你知道吗？”

母亲摇头。小雨就开始讲，讲沈飞小时候怎么调皮，怎么摔跤，怎么哭。母亲听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但很真。

方志远来了。他站在峡谷入口，看着那些在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愣了很久。

“一百多人了。”他说。

沈飞点头。“一百三十七个。”

方志远看着他。“园丁那边，又有动静了。”

沈飞的心一跳。“什么动静？”

“他放话了。说愿意和谈。”

沈飞愣了一下。“和谈？”

方志远点头。“他要见你。一个人。”

沈飞沉默了很久。“在哪？”

“东海市，老地方。那个招待所。”

沈飞想起第一次见h的地方。那条走廊，那杯凉了的茶。

“什么时候？”

“下周一。八月十二日。”

沈飞看着他。“你觉得是陷阱吗？”

方志远想了想。“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沈飞点头。“我去。”

陈岚走过来。“我也去。”

方志远看着她。“他说要沈飞一个人。”

陈岚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沈飞。那种眼神，沈飞见过很多次。不是请求，是决定。

“我一个人去。”沈飞说。

陈岚看着他，很久。“那你答应我，回来。”

沈飞点头。“答应你。”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方志远把园丁要和谈的事告诉了大家。有人沉默，有人担心，有人愤怒。

老吴坐在最前面，看着沈飞。“你不能去。是陷阱。”

沈飞看着他。“也许是。也许不是。”

“万一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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