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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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第1页）

玉米抽穗了。顶部长出一蓬淡黄色的花，在风中摇晃，花粉簌簌地落，落在叶子上，落在垄沟里，落在父亲花白的头上。他站在地边上，看着那些玉米，看了很久。小雨蹲在地边上，也看着那些玉米，她不知道玉米为什么要长花，但她觉得好看。

刘成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把嫩玉米。玉米还没长成，只有手指那么粗，裹着绿皮，顶着一撮红缨。他剥开一根，里面的玉米粒小小的，白白的，一掐冒浆。“老沈，这批玉米还得再等半个月。”父亲接过去看了看，把玉米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清甜的香气。他把玉米还给刘成，刘成拿回去切成段，放在锅里煮了。

老吴拄着拐杖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玉米段在沸水里翻滚，水渐渐变成淡黄色，玉米的甜味飘出来，满厨房都是。小雨蹲在灶台边等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用手按住肚子，不让它再叫。锅盖揭开，热气扑面。刘成用筷子夹出一段，放在碗里晾着。

“别急，烫。”小雨等了一会儿，伸手去抓，烫得缩回来，又等了一会儿，拿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玉米粒嫩，甜，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嚼了嚼，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

小曼也拿了一段，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蹲着吃。她们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啃，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冰凌在卫生所里整理药箱。老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半碗嫩玉米。“冰凌，尝尝。刘成煮的。”冰凌接过碗，拿起一段玉米，咬了一口，嚼了嚼。“甜。嫩。”老吴在椅子上坐下。“地里还有好多。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冰凌把玉米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吴叔，你最近血压稳定了。”老吴把袖子撸下来。“稳定了。没吃咸的。”

赵德厚和李德胜坐在仓库门口剥玉米。玉米还没长成，但有一些长得快的，已经可以吃了。他们把玉米外面的绿皮剥掉，掐掉红缨，放在筐里，码得整整齐齐。赵德厚剥得很慢，手指不灵便，指甲掐不开玉米皮，用牙咬开，再用手撕。李德胜剥得快，一个接一个，筐里很快就堆满了。

“老赵，今年的玉米长得好。”赵德厚把一根剥好的玉米放进筐里。“好。雨水足。”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米，玉米粒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牙齿。

下午，天气热了。母亲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把衣服泡在木盆里，搓衣板搁在盆沿上，一下一下搓。肥皂不多了，她用得省，只在领口袖口打一点。父亲从玉米地里回来，站在旁边看着。

“老沈，帮我把水倒了。”父亲端起木盆，把脏水泼在墙根下，又去溪边提了一桶干净水倒进盆里。母亲把衣服漂洗干净，一件一件拧干，搭在绳子上。风吹过来，衣服在绳子上摇晃，滴着水，地上湿了一片。

白鸽坐在门口，手里没有书。她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小雨跑过来蹲在她旁边。

“白奶奶，今天吃嫩玉米了。甜。”

白鸽睁开眼睛。“你吃了几个？”

小雨想了想。“吃了两根。还想吃，刘叔说留着明天吃。”白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明天再吃。”小雨靠在她身上。“白奶奶，玉米什么时候能全收？”白鸽想了想。“再过半个月。到时候就多了。”

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吃嫩玉米了。玉米还没长成，只有手指那么粗，但甜。你爸爸吃了一根，说嫩。小雨吃了两根，还要吃，刘叔说明天再吃。”她写到这里想了想，又写“玉米快收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一大批。新粮下来了，就不用喝稀粥了。”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院子里。沈飞在劈柴。

“小飞。”

沈飞放下斧头。“妈。”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信，递给他。沈飞看完，折好，放进口袋里。“玉米快收了。”母亲点头。“快了。”沈飞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傍晚，父亲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些抽穗的玉米。玉米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花粉簌簌地落，像细细的雨。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玉米秆，秆粗壮，结实。他站起来往回走。

小雨跟在他后面。“爷爷，玉米什么时候能收？”

父亲想了想。“再过半个月。到时候就能掰了。”

小雨看着那些玉米，想象着掰玉米的情景，一筐一筐，金黄金黄的。

晚上，食堂里煮了玉米粥。刘成把嫩玉米切成段，放在锅里和米一起煮。粥稠，玉米段甜，吃起来有嚼头。老吴端着碗，唏溜唏溜喝，喝了一碗又一碗。赵德厚也喝了两碗。小雨喝了一碗，啃了一段玉米，肚子饱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粥里有一段玉米，她夹起来，慢慢啃。玉米嫩，甜，她用牙一点点刮着吃。屋里热了，夏天快到了。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暖了，带着玉米叶子的气味。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玉米抽穗了。”

沈飞点头。“抽了。”

“快能收了。”

沈飞点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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