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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再次来到磐石谷时,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陈维民确实没死。他在瑞士,注册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名叫‘火种源’。‘先生’就是他在境外的代号。火种组织的所有资金,都从这个公司流出。”他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有银行流水、公司注册信息、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全白了,拄着拐杖,站在一栋别墅前。虽然老了,但那双眼睛没有变,和二十年前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沈飞拿起照片看了很久。“他还在做基因研究?”方志远点头。“还在做。而且做得更大。火种组织在境外建了实验室,专门研究针对钥匙的生物武器。”他顿了顿。“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教授了。他现在是商人,只认钱。”
沈飞把照片放下。“他怎么知道钥匙的事?他怎么知道林教授手里有基因图谱?”“他当年参与了委员会的项目。后来委员会出事,他跑了。但他手里有备份,不是完整的基因图谱,是钥匙的名单。他知道有多少人,叫什么,住在哪里。他不需要林教授手里的图谱,他只需要找到那些人,一个一个杀。”沈飞沉默了。
方志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他在瑞士的实验室,在一个叫‘雪绒堡’的地方。我们进不去。但是他在国内有联络人,代号‘信使’。这个人在东海市,每半个月和瑞士通一次信。如果找到他,就能切断火种和‘先生’的联系。”
沈飞看着那个红点。“信使在哪?”
“在东海市,城东,一个叫‘老地方’的茶馆。”
幽灵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但他听到了。他看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地,风吹过来,麦浪翻滚。
沈飞站起来。“我去。”幽灵转过身看着他。“我跟你去。”沈飞点头。
陈岚走过来。“我也去。”沈飞看着她。“你留下。谷里需要人。”陈岚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沈飞和幽灵再次离开磐石谷。小雨站在峡谷入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幽灵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老地方”茶馆在东海市城东的一条老街上。街面不宽,两边是旧式的门面房,茶馆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铺中间,灰色的门脸,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沈飞和幽灵走进去,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坐了几个老人,在喝茶下棋。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他就是信使。
沈飞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幽灵坐在他旁边。一个年轻人端着一壶茶过来,放在桌上。沈飞倒了两杯,慢慢喝。幽灵不喝,只是坐着。他们没有看那个柜台后面的男人,也没有说话。
信使在一个小时后换了衣服,从后门走了。沈飞结了账,和幽灵跟上去。他们穿过一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信使走进了一栋居民楼。幽灵用铁丝打开了楼道门,两个人跟上去。信使在三楼停下,掏钥匙开门。沈飞在他身后开口“陈教授让我来的。”
信使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他看了看沈飞,又看了看幽灵。“陈教授?哪个陈教授?”
“瑞士的。陈维民。”
信使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沈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给他看。信使看着照片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人,沉默了片刻。“他死了二十年了。”
“他没死。他在瑞士。”
信使抬起头,看着沈飞。“你们是……”
沈飞没有回答。“陈教授让我们来拿东西。”
信使看了他很久,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他走到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沓信,手写的,信封上贴着外国邮票。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递给沈飞。沈飞拆开,信是英文写的,字迹潦草。他不认识英文,但看到了一个名字——Lin,林教授的名字。
“这是什么?”
信使低下头。“是陈教授的信。他让我转交给国内的人。”他看着沈飞。“你是钥匙?”沈飞没有回答。信使苦笑。“我替陈教授送了三年的信。我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我只是送。”沈飞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这些信,我带走了。”信使没有阻止。他看着沈飞把皮箱提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沈飞和幽灵走出居民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街上行人稀疏。他们走到街口,方志远的车已经等在那里。沈飞把皮箱放进后备箱,上车。车开了。
“拿到了?”方志远问。沈飞点头。“拿到了。信使说,这些信是陈维民让他转交的。收信人是谁,他不知道。”方志远看着前方。“信里写的是什么?”沈飞摇头。“英文,看不懂。”方志远沉默了片刻。“我找人翻译。”
回到磐石谷,方志远把皮箱里的信一封一封拿出来,拍照,传给他在东海市的朋友。沈飞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天。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幽灵坐在门口,手里没有匕,只是坐着。
小雨从屋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爷爷,你回来了。”幽灵点头。“回来了。”她靠在他身上。“爷爷,你以后别出去了。我怕。”幽灵低头看着她。“怕什么?”小雨想了想。“怕你回不来。”幽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会回来的。”
第三天,方志远带来了翻译好的信。他坐在沈飞的屋里,把一沓打印好的纸放在桌上。沈飞拿起来看。信的内容很简单,每一封都是一样的——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名字。日期是过去三年的每一个月,地点是东海市的不同地方,名字是同一个赵小梅。
赵小梅。赵德厚的女儿。方志远看着她,沈飞也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在抖。
“陈维民在找她。”方志远说。“这些信,是他在国内的眼线给他的,汇报赵小梅的行踪。最近的一封,是一个月前,信上说赵小梅已经在磐石谷。”沈飞的手在抖。一个月前。陈维民知道赵小梅在这里。他知道赵小梅活着。他知道磐石谷的所有人。
方志远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沈飞面前。照片上是赵小梅,年轻,梳着辫子,在学校的操场上跑步。那是她十几岁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赵小梅,十八岁,钥匙,一级适配。”这是陈维民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了的。
晚上,沈飞把赵小梅叫到屋里。他把那些信和照片给她看。赵小梅看着照片上年轻的自己,看了很久。她的手在抖。“他为什么找我?”
沈飞看着她。“因为你是钥匙。一级适配。你是他实验的理想对象。”赵小梅的眼泪流下来。“我以为他死了。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来学校,给我们抽血。他说是体检。后来妈妈不让我去学校了。她说那个人是坏人。”她抬起头,看着沈飞。“他还活着。他还在找我。”
沈飞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不会再找到你了。”
赵小梅看着他的眼睛,很久,点了点头。
幽灵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没有进去。他走到麦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些麦苗。麦穗已经长出来了,绿绿的,嫩嫩的,在风中摇晃。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小雨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爷爷,吃饭了。”幽灵被她拉着走。小雨的手还是那么小,暖暖的。他低头看着她,她抬起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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