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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中乍然浮现出那张与顾淮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以及那日在茶楼,他尚未说完的关于玉佩和他的身世。
思及此,绾绾凝眸,姣姣的眉眼间闪过抹好奇,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司璟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她吗?还是另有隐情?他欲言又止的身世,似是一根钩子,牢牢地攫住她的心神,他和顾郎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瑾年将她的震惊与失态尽收眼底,心中那团妒火烧得更旺,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眉眼冷淡如寒冬的冰雪,语气更是凉飕飕的:“朕已下旨,御驾亲征,平定北疆之乱。”
陆绾绾心脏一跌,耳畔一阵嗡鸣:“御驾亲征?”
陆瑾年拧眉,沉眸说:“是!”
陆绾绾又是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皇兄,边境凶险,刀剑无眼,你是一国之君,岂可亲身犯险?朝中难道无将可用吗?”
望着少女眼底满溢出来的关切,他的怒火方堪堪平息了些许。
他顿了顿,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着她娇艳的眉眼,掷地有声道:“正是因为朕是一国之君,才更不能容忍如此挑衅。司璟……他这是在打朕的脸。此战,朕必须去,而且要亲手拿下楼兰,以儆效尤。”
似是想起什么,他眉宇间闪过一抹隐忧,忽道:“而且,朕不放心将你独自留在宫中,太后新丧,祁妃其心难测,还有王美人……朕离开久了,难保不生事端。”
陆绾绾心领神会,眨着透彻的杏眸望着他,留在宫中,固然会比跟着皇兄去战场安全,可她也同样担忧皇兄的安危,倘若留她一人在宫中,她真的能安心的吃好睡好吗?
想必是不可能的!
更遑论司璟就在北疆,关于司璟和顾郎身世的秘密,关于那两块如出一辙的玉佩的秘密,她想要弄清楚,而此行就是极好的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她肯定不能直接和皇兄说这些,若被皇兄知晓她如此关心司璟和顾郎,到时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反手紧紧握住陆瑾年的手,细眉紧拢,哀哀切切地恳求道:“皇兄,既然你决定亲征,又不放心绾绾独自留在宫中……那让绾绾随你一同前去,可好?”
闻言,陆瑾年眸色一凛,他想都不想,便直斥道:“胡闹!军中条件艰苦,跋涉辛苦,且兵凶战危,岂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陆绾绾起初还徒劳地推拒着,长甲在男人结实的背上挠出道道红痕,但很快便在他的强势攻掠下溃不成军,身子被剔骨似的,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恶兽般的男人,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第72章
陆绾绾仰起清丽的小脸望着他,杏眸灼亮,急切地道:“绾绾不怕艰苦!绾绾只想和皇兄在一起,去前线参战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绾绾怎能舍得和皇兄分别如此之久?皇兄在哪,绾绾就在哪,有皇兄在,绾绾什么都不怕!”
话音甫落,陆绾绾垂下眼睑,掩住眸中不能与人言的情绪,皇兄也是男人,外头的温香软玉数不胜数,他身居高位又独自一个人在前线领兵打仗,倘若她不陪在他身边她怎能安心,她可不想皇兄的身边再多个苏樱!
听罢,陆瑾年紧绷的眉眼舒展了些许,他有些头疼地抚额。
让绾绾随军固然有风险,但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在宫中胡思乱想,抑或被某些人钻了空子要强。
更遑论,他内心深处,又何尝愿意与她分离?这场战役不知要持续多久,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对他而言绝对是度日如年。
沉默良久,陆瑾年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罢了,朕就知道拗不过你,但你要答应朕,一切听从安排,不可擅自行动,务必时刻跟在朕身边,不得有误!”
听皇兄终于肯答应,陆绾绾心中一块大石堪堪落地。
她将盈白的小脸埋在他胸前,轻轻点头,轻声细语地说:“嗯,绾绾都听皇兄的。”
话落,她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似是想起什么,抿唇问:“对了皇兄,出征北疆时日长久,绾绾想着要不让宁夫人入宫和王嬷嬷一起照料辰儿吧!”
宁夫人毕竟是绾绾的生母,更遑论绾绾是宁夫人唯一的女儿,让宁夫人照顾辰儿绾绾放心。自从绾绾诞下辰儿后,宁夫人住在宫外府邸,自是不能时常见到辰儿,可经常入宫探望辰儿难免会遭人口舌,宁夫人甚是思念辰儿,是以,这亦是个让她们亲近的极好的机会。
陆瑾年本就因为她对他的关切甚是心悦,如今见她思虑的这般周全,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应道:“可以,绾绾倒是和朕想一块去了,届时宁夫人进宫就住在延禧宫的偏殿,朕会再谴几名宫女太监去伺候她。”
见男人这般好说话,陆绾绾“噗通”一声从榻上下来,朝他盈盈福了一礼,又把檀口凑近他的脸颊,偷亲他一口:“绾绾谢皇兄恩典!”
陆瑾年挑眉,朗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大概半个月后,绾绾随朕同赴北疆。”
可谁曾想,陆瑾年要带着陆绾绾御驾亲征的消息,甫一散开,颐华宫便一阵躁动,祁氏一气之下,几乎把颐华宫内的瓷器玉器都砸了。
想想也是,她心爱又倾尽全族之力辅佐的夫君,他深爱的竟然是别的女人,甚至不惜利用她的家族去强夺那个女人,更荒谬的是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妹妹,而今两人更是鹣鲽情深,陛下竟连上战场都要带着陆绾绾那个贱人!
这让祁墨如何能忍,她如此怒火攻心也合乎情理。
颐华宫采莲正跪在地上为祁墨包扎伤口,方才祁墨砸瓷器不小心划破了手,殷红的血染了满手,疼得她呲牙咧嘴。
采莲眼底更添心疼,眉宇间丝毫不掩饰对绾绾的嫌恶,冷嗤一声:“主子,瞧延禧宫那贱人的嚣张样,她如今有宠有位份还诞下陛下唯一的皇嗣,您这是何苦呢?明明顾将军是陛下唆使祁大将军动手的,您何不把此事告诉那个贱人呢?倘若她知道了,奴婢打死都不信,她能继续安然无恙地陪在陛下身侧!”
祁墨倚在贵妃榻上,眸底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哀怨地说:“那件事一旦由本宫告诉陆绾绾,同时也意味着本宫和陛下昔年的所有情谊都尽了,陛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本宫的。”
采莲低头,眼底是透彻的清明,她又何尝不知主子说的是真的。
祁墨顿了顿,满眼的不甘,声音有点哑涩:“采莲,本宫不想和陛下恩断义绝……”
采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喉头艰涩:“主子,奴婢是真的心疼您呀,您不愿意听奴婢不说就是了,还求主子怜惜自个的身子啊!”
自从陛下登基后,采莲也不知这是主子这是第几次砸东西了,每次主子砸完东西,就会缠绵病榻,愤怒和病痛似幽灵般缠着主子,所以她才会说出今日这番话,她又何尝不知主子对陛下的情谊,她又何尝不知主子的心有多痛…….祁墨探手虚扶她一把,眉眼神色柔和了些许:“起来吧,还好有你愿意陪着我。”
采莲瞧祁墨面色略有好转,忙伸手取来桌案上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永远陪在主子身边。”
半个月后,京都城外,今日正是陆瑾年率兵离京的日子,虽是严冬,可似是天公作美,今日长空万里,晴朗明爽。
巍峨的宫门下,猎猎旌旗在风中迎风飞舞,黑压压的军队肃立如林,甲胄森然,刀锋如雪,肃杀之气弥漫在苍茫天地间。
陆瑾年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明黄龙纹斗篷,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英姿飒爽,双目炯炯有神,周身征伐杀戮的戾气扩散开来,帝王威仪令人不忍直视。
□□的战马似是感受到主人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蹄子焦躁不安地踏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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