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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是几阵狂吠后,院墙外终于传来“哎呦”一声,是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esp;&esp;片刻之后,听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姜语棠才确定那人是摔到了院墙外,并且已经离开。
&esp;&esp;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此刻,冷汗早已经渗透了她的贴身衣衫。
&esp;&esp;姜语棠松了一口气,走到桌前点上了烛台,倒了杯冷茶。
&esp;&esp;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她发白的脸和屋内景象,屋子里床铺,方桌,立柜,长凳等,打理的整洁有序。
&esp;&esp;东西虽不多,却不难看出这屋主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esp;&esp;冷茶下肚后,姜语棠打了个激灵,脸上虽没有多少血色,但比起刚刚已经缓和不少。
&esp;&esp;她打开房门,院中狂吠不止的大黑狗,此时已经摇着尾巴邀功似的扑面而来,扬起前爪想钻进她怀里撒娇。
&esp;&esp;姜语棠扯了扯嘴角,弯腰下去摸了摸那黑狗的头,轻声道:“做得好,元宝。”算是肯定了它的功劳。
&esp;&esp;说话间,姜语棠的眼神看向刚才元宝狂吠的院墙。
&esp;&esp;那墙头上下的颜色分了好几层,明显是后来加高过几次的,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夜里被惊醒了。
&esp;&esp;大约是不满主人的口头肯定,元宝一边摇尾巴一边发出嘤嘤的低叫,姜语棠以为它是在讨吃的,于是拍拍黑狗的脑袋说:“知道啦,来。”
&esp;&esp;可大黑狗却一反常态,嘴巴不停往她手心里拱,直到她展开手掌,元宝才从嘴巴里吐出一个亮晶晶的小石子,这石子十分圆润,看样子是被打磨过的。
&esp;&esp;姜语棠略带疑惑,再次看向了墙头,随后只是笑着摸摸狗头,转身进了厨房。
&esp;&esp;元宝像是能通人性一般,走到厨房门口,它也不进去,咧着嘴乖乖在厨房门口坐好。
&esp;&esp;直到一个窝头递到了嘴边,它才小心翼翼地用嘴接过,姜语棠松了手,它才咬实了,甩着尾巴叼着窝头朝自己的窝棚跑去。
&esp;&esp;虽然才刚合眼没多久,但这一阵折腾过后,姜语棠早已经睡意全无。
&esp;&esp;她怀里抱着木臼,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有气无力地研磨着核桃碎,眼睛看着元宝在远处的窝棚里津津有味地啃着窝头。
&esp;&esp;随后目光再次移向了狗窝后面的高墙时,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
&esp;&esp;她盯着墙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就当歇一天吧。”
&esp;&esp;于是转身又进了厨房,放下手里的木臼,伸手拽下挂在门口的围裙绑在腰间。起锅,烧水,重新忙活起来。
&esp;&esp;姜语棠麻利地从大翁里舀了几瓢清水,倒在装有鼠曲草嫩苗的木盆里,长指伸进水里的那一刻,她打了哆嗦。
&esp;&esp;虽说已经是早春了,但早起还是有些凉的,她迅速淘净了鼠曲草嫩苗,扔进已经烧开的水里烫了烫。
&esp;&esp;直到锅里的水微微变色之后,又将其捞起放到案板上,三下两下剁成碎末,碧绿色的汁水躺在案板上。
&esp;&esp;她转身从面瓮旁边的小缸里舀出一碗磨好的糯米粉,倒进了鼠曲草碎里,又从糖罐里挖了两勺糖。
&esp;&esp;三种材料被她揉在一起,很快就成了一个光滑的大面团。洁白的糯米粉被鼠曲草碎剁出的汁液,染成了淡淡的绿色。
&esp;&esp;手起刀落,大面团被分成了均匀的几等份,又在姜语棠灵巧的手下,变成了鸡蛋大小的团子。
&esp;&esp;一排排整齐的落在案板上,等着上锅。
&esp;&esp;醒团子的功夫,姜语棠已经打扫完了刚才摘菜清洗时留下的垃圾和水渍,开始收拾起别的了。
&esp;&esp;直到团子出锅,酒水和瓜果装进食盒,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esp;&esp;姜语棠踏着晨露出门,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赶早摊的人。
&esp;&esp;今晨的事情闹得她心间郁闷,因此她刻意低着头侧脸想避过这些熟人,尤其是迎面撞上来的刘嫂。
&esp;&esp;眼尖的刘嫂远远地就瞧见了人,大着嗓门问道:“姜娘子,今日不出摊吗?我还想尝尝你做甜水哩!”
&esp;&esp;“不了,今天我去看看我爹娘。”姜语棠尴尬地笑笑回应。
&esp;&esp;“呦,瞧我这记性,算着也是到日子了,该去看看了。”刘嫂说着,脸上带着喜色,拽了拽身旁的胖女人:“这是隔壁村的张婶子,我先前跟她夸你甜水做的好吃,今日她特地来的,看来是没有口福了。”
&esp;&esp;姜语棠朝着张婶点头示意:“改日吧。”
&esp;&esp;“行,那我俩就不耽搁你了,早去早回啊。”道别完,刘嫂一边挽着张婶一边跟她说着悄悄话。
&esp;&esp;姜语棠看着那一胖一瘦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挎着食盒就往城外去了。
&esp;&esp;毕竟刚才转身之际,那二人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她也还是从刘嫂嘴里的听到了“寡妇”二字,而张婶回头打量时眼神里的可惜,她也尽收眼底。
&esp;&esp;罢了,这本来也是事实。
&esp;&esp;姜语棠没有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她的爹娘都是靠本事吃饭的普通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esp;&esp;姜家爹做得一手好菜,常常跟着红白喜事的队伍跑流水席面,据说是自己研究出了独家秘方,许多人家办席都点名要姜家爹主厨,有时候运气好了遇上富贵人家,还能给家里带回去一些吃食解解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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