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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寒意透过窗棂渗入室内。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些许灰烬的余温。
完颜平率先醒来。
他睡眠向来警醒,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固定的作息。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韦清秀。
韦清秀依旧保持着昨晚被他搂着的姿势,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夜未眠,又像是昏睡了过去。
她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带着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
裸露在锦被外的肩颈上,还能看到一些昨夜留下的、或新或旧的痕迹。
完颜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眼神里没有怜惜,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对他而言,韦清秀的价值更多在于她“宋国皇贵妃”的身份所带来的征服快感,以及作为胁迫韦怀瑾、打击韦氏家族的“工具”效用。
如今,这些价值大部分已经实现,她剩下的,就是一个还算新鲜、可以随时取用的玩物功能。
他掀开被子,毫不留恋地起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精赤的上身,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走到一旁,拿起昨夜扔在一旁的外袍,皱了皱眉,上面还残留着审讯室和昨夜情事的气息。
他扬声唤来守在门外的亲兵。
“去,找件干净的外袍来。”他吩咐道,又指了指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韦清秀,“让她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派人去宫里,把她日常用的东西取一些过来。”
“是,将军!”亲兵领命而去。
完颜平换上了干净的外袍,束好腰带,佩上短刀。
他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韦清秀,她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完颜平对着床的方向,语气平淡地宣布,仿佛在安排一件物品的归属,“不用回皇宫了。你现在,是本将军的私人玩物。听话,自然有你的好处;若不听话……”
他没有把威胁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话语都更冰冷。
床上的韦清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只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
完颜平不再理会她,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亲兵和随从早已等候多时。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径直出了开封府,朝着城外金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汴京城内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金兵小队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过空旷的街道,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沿途所见,皆是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眼神麻木而恐惧。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帝都,如今已彻底沦为征服者的猎场和囚笼。
完颜平对此视若无睹,他心中盘算的,是接下来在金营的汇报,以及……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和获取的信息,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和地位。
金军大营距离汴京外城不远,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营寨连绵,旌旗招展,戒备森严,与死气沉沉的汴京城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皮革、烟火和一种隐约的血腥气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征服者的、粗粝而强大的气息。
完颜平在营门前验明身份,下马步行入内。他径直前往中军大帐,那里是西路元帅完颜宗翰的驻地。
通报之后,完颜平被引入大帐。
帐内燃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
完颜宗翰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旁边站着几名将领和谋士,似乎在商议军情。
完颜宗翰年约四旬,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身形魁梧,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是金国开国名将,灭辽攻宋的主要统帅之一,以沉稳冷酷、用兵如神着称。
见到完颜平进来,宗翰抬起头,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将领和谋士暂且退下。
“末将完颜平,参见元帅!”完颜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起来吧。”宗翰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汴京情况如何?”
完颜平站起身,垂手恭立,开始详细禀报近日在汴京的搜刮进展,包括通过“筹金司”和“巡查营”强制征收金银的数额(虽然距离最初要求的巨额赔款仍相差甚远,但已是榨骨吸髓)、抓捕和充作“犒军”女子的数量,以及城内宋人官员的配合(或被迫配合)情况。
他汇报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显示出极强的办事能力和冷酷效率。
最后,他重点提到了韦怀瑾之事。
“禀元帅,康王赵构生母韦氏及其弟韦渊一家,已于昨日在开宝寺密室中抓获。末将已按元帅指令,对其进行了审讯。”完颜平语气平稳,略去了审讯中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只陈述结果,“韦氏最初不肯就范,但末将略施手段,迫使其亲笔写下了给赵构的劝降信。信已连夜快马送来,想必元帅已经过目。”
宗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信,本帅看过了。写得……还算‘情真意切’。你做得不错。韦氏此人,身份特殊,是牵制赵构的重要筹码,元帅(指金太宗)和朝廷都很重视。你能让她乖乖写信,又未过度用刑损伤其身体,很好。”
完颜平心中微动,知道宗翰所谓的“略施手段”和“未过度用刑”只是场面话,对方并不关心具体过程,只在乎结果。
他躬身道“为元帅分忧,是末将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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