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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就大一点,”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个子高,镜子矮了照不到你的脸。”
&esp;&esp;萧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改图纸的样子,垂下来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像是扫在他心尖,痒痒的。
&esp;&esp;他往前迈了半步,离柳清辞更近了些,近得能闻见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esp;&esp;“卿卿。”他唤了一声。
&esp;&esp;柳清辞垂着头,依旧看着图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esp;&esp;“你说这池子,两个人泡,挤不挤?”
&esp;&esp;柳清辞没有抬头,他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esp;&esp;“不挤,”他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我算过尺寸。”
&esp;&esp;萧俨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住。
&esp;&esp;他看着柳清辞那张故作镇定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笑,
&esp;&esp;“那就好,我怕你嫌挤,不跟我一起泡。”
&esp;&esp;萧俨说着,指尖点在了图纸上浴池边缘的某个位置,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讨论技术问题。
&esp;&esp;“不过,这里是不是该加个扶手?万一……水滑,或是腿软了,总得有个能借力的地方,卿卿说是不是?”
&esp;&esp;“腿软”两个字被他用那种讨论防滑石板一样严肃的口吻说出来,效果却惊悚万分。
&esp;&esp;柳清辞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esp;&esp;他后颈那片肌肤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带着侧脸和耳廓都染上了醉人的酡红。
&esp;&esp;“……胡闹。”柳清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轻又颤,毫无威慑力。
&esp;&esp;他试图偏头躲开那恼人的气息,却被萧俨更紧地贴近。
&esp;&esp;“怎么是胡闹?”萧俨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自家浴池,自然要物尽其用,我这不是在和卿卿认真商量么?”
&esp;&esp;“萧俨!”柳清辞终于忍无可忍,带着羞愤的颤音低吼出他的名字,抬手想用手肘去撞身后这个越来越过分的人。
&esp;&esp;萧俨却像是早有预料,轻易就握住了他抬起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却不重,只是不容挣脱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esp;&esp;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柳清辞滚烫的耳后,声音低哑下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诱哄。
&esp;&esp;“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他嘴上告饶,气息却更灼人,“是我不对,不该在还没完工的地方,就想着以后的事。”
&esp;&esp;可这告饶毫无诚意。
&esp;&esp;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从背后将人完全拥住的姿势,微微侧头,寻到柳清辞色泽浅淡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去。
&esp;&esp;浴间里尚未投入使用,只有新砌砖石和泥土的淡淡味道,混杂着两人唇齿间交换的灼热气息。
&esp;&esp;图纸被风吹落在地上,翻了几翻,摊在池边。
&esp;&esp;远处廊下的福安早就躲得不见了踪影,工匠也走了。
&esp;&esp;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其中飞舞。
&esp;&esp;光柱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勾勒出亲密无间的轮廓。
&esp;&esp;当然……
&esp;&esp;萧俨要求的扶手,最终还是决定加上了。
&esp;&esp;请柬
&esp;&esp;清晨,柳清辞按时到翰林院点卯。
&esp;&esp;近来朝中无大事,翰林院的公务比往日清闲不少。
&esp;&esp;他上午处理完手头要紧的事,从书架上的锦盒里取出一张信笺握在手中,向外走去。
&esp;&esp;穿过两道回廊,便是编修们日常办公的地方。
&esp;&esp;柳清辞的目光在堂内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靠窗位置的一个身影。
&esp;&esp;陈淮安正埋首于一堆摊开的古籍和稿纸之间,眉头微蹙。
&esp;&esp;柳清辞把他叫了出来。
&esp;&esp;两人走至廊下,陈淮安欲行礼:“柳大人……”
&esp;&esp;“私下就别跟我见外了。”
&esp;&esp;陈淮安也就垂下了行礼的手,笑着问道:“清辞兄找我何事?”
&esp;&esp;柳清辞把手中那张素雅的红笺递了过去。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隐秘的不自然:“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下月十五……我成亲。”
&esp;&esp;“成亲?”陈淮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请柬都跟着抖了一下。
&esp;&esp;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盯着柳清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再次问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巨大的惊诧:“成亲?!!!”
&esp;&esp;“清、清辞兄,”陈淮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往前凑近一步,像是想从柳清辞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你、你说真的?不是玩笑?你要成亲了?何时定的亲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esp;&esp;“咳咳……此事……的确比较突然。”柳清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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