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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口,她放下了勺子。
&esp;&esp;不是不好喝。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堵住了进食的程序。
&esp;&esp;“不合口味?”权至龙问。
&esp;&esp;金西娅摇头。
&esp;&esp;她看着那碗红豆汤,看着保温袋上便利店logo的水渍,看着他卫衣袖口沾到的一点夜露。
&esp;&esp;她突然很想问:你为什么凌晨四点问我睡了没有?为什么知道我在工作室?为什么要跑十四分钟给我送一碗红豆汤?
&esp;&esp;但她的系统没有为这些问题预设任何合适的语气。
&esp;&esp;所以她只是说:“旋律,我写不出来。”
&esp;&esp;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工作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他的侧脸被光线切成熟悉的明暗两半。
&esp;&esp;“写不出来的时候,我一般会做两件事。”他说,“一是去汉江边坐着,看水;二是去翻以前没写完的废稿。”
&esp;&esp;金西娅没有说话。
&esp;&esp;“但你不同。”他转头看她,“你写不出来,是因为你在用系统写。”
&esp;&esp;她微微怔住。
&esp;&esp;“那天在录音棚,制作人说你只是在输出。”权至龙的声音很轻,“不是说你没有感情。是说你的表达方式……太完整了。”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
&esp;&esp;“完整的东西不需要被创作。只需要被播放。”
&esp;&esp;金西娅沉默了很久。
&esp;&esp;她想起《303》录制期间,她一遍遍重唱那句“我运行着完美的程序,却回答不出你是谁”。
&esp;&esp;她以为问题在于她“唱不出感情”。
&esp;&esp;但权至龙说的是:她太完整了。
&esp;&esp;完整到没有缝隙让任何意外进入。
&esp;&esp;完整到每一帧表情、每一个音符、每一次心跳都被精确计量。
&esp;&esp;完整到——她不敢让自己“失控”。
&esp;&esp;“你知道我为什么存着那段五年前的录音吗?”权至龙忽然问。
&esp;&esp;金西娅抬眼看他。
&esp;&esp;“不是因为写得多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段旋律有四处错音,节奏不稳,混音都没做。”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是因为那是唯一一次,我在写的时候,没想过这首歌会不会红、会不会被人喜欢、会不会符合谁的期待。”
&esp;&esp;金西娅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沉,没有舞台上的游刃有余。
&esp;&esp;“我只是想写下来。”他说,“写那个瞬间的感觉。”
&esp;&esp;“什么感觉?”
&esp;&esp;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窗外,首尔的夜从深蓝渐变成灰白。黎明正在开始,薄雾笼罩的首尔是清冷的,是清净大婶儿。
&esp;&esp;“你确定要听?”他问。
&esp;&esp;金西娅的系统分析出这是一个“危险提问”——他的声调比平时低03个音阶,语速慢07倍,瞳孔轻微收缩。这些参数组合在一起,在情感识别模块中的对应标签是:
&esp;&esp;紧张。
&esp;&esp;“要听。”她说。
&esp;&esp;权至龙看着她。
&esp;&esp;五秒。七秒。十一秒。
&esp;&esp;然后他开口。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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