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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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3页）

&esp;&esp;“看看书上写的那些‘民’，是真的活着的人。”

&esp;&esp;张居正怔住了。

&esp;&esp;顾璘拍拍他的肩：“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esp;&esp;“去吧，看完了，再回来考会试。”

&esp;&esp;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行礼：“学生谨记。”

&esp;&esp;顾璘忽然站起来，他开始解腰间的犀带。

&esp;&esp;张居正怔住了：“顾公……”

&esp;&esp;顾璘没说话，低着头，专心解着那根带子。手指有些粗糙，是这些年奔波留下的茧，解下来之后，他拿着那根犀带，看了一眼。乌黑的犀角，温润的光泽，二品官员才能佩戴的东西跟了他十几年。

&esp;&esp;然后他递给张居正：“拿着。”

&esp;&esp;张居正没有接，他看着那根犀带，又看看顾璘。

&esp;&esp;顾璘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esp;&esp;工棚里安静了三秒。

&esp;&esp;张居正伸手接过，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手里一沉。那根犀带看着不起眼，拿在手里才知道有多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sp;&esp;顾璘摆摆手，打断他：“古人都说大器晚成，这是作为中材的说法罢了。”

&esp;&esp;他看着张居正：“你不是中材。”

&esp;&esp;张居正垂眼看着手中的犀带。

&esp;&esp;顾璘继续说：“上次我对冯御史的嘱咐，耽误了你三年，这是我的错误。但是，我不后悔。你还小，神童的名声，对你来说，是好处，更是害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希望你要有远大的抱负。要做伊尹，做颜渊，不要只做一个年少成名的秀才。”

&esp;&esp;伊尹，商朝开国名相。

&esp;&esp;颜渊，孔子最得意的弟子。

&esp;&esp;张居正握着那根犀带，手微微发颤。

&esp;&esp;顾璘看着他，忽然笑了：“再说了，你将来是要系玉带的，我这根犀带配不上你，暂且凑合着用吧。”

&esp;&esp;玉带，明代一品大员才能佩戴的玉带。

&esp;&esp;张居正怔住了。

&esp;&esp;顾璘拍拍他的肩：“怎么？不信？”

&esp;&esp;张居正摇头：“学生不敢。”

&esp;&esp;顾璘：“那你在想什么？”

&esp;&esp;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学生在想，先生说的话，学生会记住。”

&esp;&esp;“伊尹、颜渊，学生不敢比。但学生想做的，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

&esp;&esp;顾璘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欣慰，也是期待。

&esp;&esp;他点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esp;&esp;工棚外，夕阳西斜。顾璘忽然起了兴致，指着天边的晚霞说：“我出一联，你对对看。”

&esp;&esp;张居正拱手：“先生请。”

&esp;&esp;顾璘看着天边，缓缓吟道：“雏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始。”

&esp;&esp;雏凤。

&esp;&esp;他在说张居正。

&esp;&esp;张居正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远方。

&esp;&esp;远山如黛，晚霞漫天。他想起顾璘刚才说的话，去看看真正的天下。他想起那些书里写的百姓，那些他还未曾亲眼见过、但很快就会见到的山河。

&esp;&esp;他脱口而出：“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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