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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双手死死抠入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发白,床边木桌不知是自行朽坏还是被他在挣扎中击碎,一块块散落在地。
&esp;&esp;他就躺在那尖锐的木屑与碎块之中,身体因难以忍受的剧痛而不住地痉挛、辗转,喉咙里却不出声。
&esp;&esp;顾海潮从百里平身后让出,见到眼前之景,不由吃惊:“这……方才弟子的确为他取出骨钉,师尊就在一旁……”
&esp;&esp;百里平道:“无事,你先去吧。”
&esp;&esp;顾海潮犹豫片刻,终是应道:“是。弟子就在左近,师尊有事,随时唤弟子即可。”
&esp;&esp;等人走后,百里平寻了张木椅,拂去浮尘,自去坐了,闭目养神,好像已经入定。
&esp;&esp;厉图南在碎木与血污中自己挣扎半晌,终是低低笑道:“师尊好狠的心。”
&esp;&esp;百里平眼睫未抬,声音平淡无波:“筋骨可重塑,脏腑能新生,以你如今的本事,不算难事。不过些许痛楚,你也该好生体悟一番。”
&esp;&esp;厉图南先是遭破阵反噬,又挨了牧云一掌,尤其是那陈年奇毒溃散,早将附近肠脏蚀得断了。
&esp;&esp;百里平并非不知此时他承受的痛楚之剧,其实远非“些许”二字可以蔽之。可是既然并不致命,这种种苦楚,便聊作惩戒了。
&esp;&esp;厉图南喘息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从碎木之间勉强抬头。
&esp;&esp;“师尊……一番剧斗,徒儿丹府早已掏空,只苟延残喘而已,又痛不可当,如何、如何还有气力行此肉白骨之事……”
&esp;&esp;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向自己丹田气海之处,“师尊不信,呃、大可亲自探查,看徒儿所言是否有假……”
&esp;&esp;百里平终于睁开眼,定定注视他半晌,自不会如他所愿,但也终是不忍之意占了上风。
&esp;&esp;谁知俯身搀扶时,厉图南却忽地顺势一滚,倒在他身上,双臂猛地收紧,就环住他了脖子,将头深深埋入颈侧。
&esp;&esp;“师尊……”厉图南的声音闷闷传来,“原来伏在师尊肩上……是这般感觉……可惜徒儿现在、呃……连靠自己坐起身……都做不到……”
&esp;&esp;百里平格开他手,将他安置在床,“没有力气修复脏腑,倒有力气外放灵识胡乱窥听。”
&esp;&esp;他与顾海潮说话时撤去了结界,当时便察觉一阵若有若无的灵识窥探过来,因为没有恶意,便未加理会,心里有所猜测,因此对顾海潮的那番话,其实也是说给厉图南听的。
&esp;&esp;厉图南笑笑:“徒儿这点微末伎俩,原也瞒不过师尊。”
&esp;&esp;他刚才本就不是失言,因此被百里平道破,也全无心虚之意。
&esp;&esp;“师尊方才为徒儿重新加固过封印,若想为徒儿治伤,不过举手之劳,师尊却不肯……可见师尊心中,终究是怨着徒儿,想要惩戒的……”
&esp;&esp;他言语一长,疼痛更剧,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手在腹部按入更深,几乎是死死抵了进去。
&esp;&esp;忽然一下痛极,便伸长了脖颈,发出一道无声的呻吟,可缓过口气,便仍是说个不停。
&esp;&esp;“既是师尊不许……徒儿也万万不敢自作主张,就连此间创口涌血,亦不敢贸然止住呢。”
&esp;&esp;百里平顿了半晌,“图南,你堕魔之后,性情变得太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厉图南一笑。
&esp;&esp;“师尊!”
&esp;&esp;牧云的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凌霄宗的赤雷子正要见您,像是要——”
&esp;&esp;百里平尚未及应声,厉图南却猛地抬手把住他小臂,一双眼睛犹如两支雪亮的利钩,竟是百里平生前从未见过的神色。
&esp;&esp;“师尊不知,徒儿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握在小臂上的手冰冷得几乎刺骨了,却煞是有力,有那么一瞬间百里平想,即便是他怕也难以挣脱。
&esp;&esp;“这六十四年,徒儿只是知道了,有花堪折直须折……徒儿不能再等了,此生定是要如愿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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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默默窃听的图南:师尊,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
&esp;&esp;血魂锁
&esp;&esp;栖云宗后山,一片开阔草甸环抱着明镜般的湖泊,几只仙鹤正悠然地在湖边踱步。
&esp;&esp;四野绿茵如毯,远山含黛,湖水澄明,倒映着天光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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