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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百里平不再强争,一拂袖率先走出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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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去路上,两人无话,厉图南在百里平身侧落后半步,慢慢走着。
&esp;&esp;百里平察觉始终有道目光黏在背后,于他而言本来早已习惯,这会儿却觉心中怪异非常,难以像往日那般静定。
&esp;&esp;大约是厉图南方才最后时刻的退让,让他觉着他还有人伦未泯,百里平忽道:“你那修炼之法,强掠生灵血魄化为己用,进境虽快,终究有违天道,怨戾之气终会反噬己身,神仙难救。”
&esp;&esp;“多谢师尊教诲。”
&esp;&esp;厉图南答得干脆,“此法确有千般不是,为人不齿,也是应当。”
&esp;&esp;“但徒儿结怨太多,三山五岳,不知多少人日夜盼着将徒儿拆骨吸髓。若不如此——”
&esp;&esp;他柔声道:“徒儿如何能一直将师尊护在身边?”
&esp;&esp;百里平本是一片苦心,言语间不自觉便要导他向善,谁知他又将话扯到自己身上。
&esp;&esp;况且他那“护”字怕是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esp;&esp;“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神情冷了,“你结怨甚多,岂非皆是因你自种因果?”
&esp;&esp;厉图南一顿。
&esp;&esp;过了片刻,百里平才听他在身后苦恼道:“不做这些,就见不到师尊。可做了这些,师尊从此便恼我、恨我、再不肯好好待我……”
&esp;&esp;他声音低沉,收了方才的刻意做作,却也和从前不同,听着宛如叹息,“可是没关系。”
&esp;&esp;百里平顿住脚。
&esp;&esp;厉图南在他身后道:“徒儿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也不惮再往前走。”
&esp;&esp;“只要能把您留在身边,便是逆道、逆伦、逆天……徒儿又有何做不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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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古往今来,弑师者有,可有弟子囚禁师尊的?
&esp;&esp;别的不敢保证,师尊这个这是真有,而且还很多呢
&esp;&esp;同寝
&esp;&esp;夜色如墨,回廊边点起了灯,煞是昏暗,只能照见脚下一隅。
&esp;&esp;百里平缓步走过,长长的影子在明暗之间穿梭。
&esp;&esp;他回到小屋,阖目调息,意在送客。
&esp;&esp;然而,预料中的离去声并未响起,厉图南反而走了进来,还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师尊忘了,这里原本便是徒儿的住处。”
&esp;&esp;厉图南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和得近乎寻常,“今日起,便劳师尊与徒儿挤一挤了。”
&esp;&esp;百里平睁眼,看向门边那倚着门框的身影。
&esp;&esp;厉图南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时候不早,请师尊歇息吧。”
&esp;&esp;百里平也不同他相争,直身而起,然而厉图南只把守在门边不动。
&esp;&esp;百里平知其意,心念一转,脚下未动,就听“咔嗒”一声,两面窗子也均落了锁。
&esp;&esp;到底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儿。
&esp;&esp;百里平修养再高,也不禁冷下脸来。
&esp;&esp;厉图南从门框边起身,笑道:“徒儿将师尊请来小住,不就是为了能时时看着师尊,以慰多年思念之苦。”
&esp;&esp;“若是分处别居,岂不大乖本意?”
&esp;&esp;他那一个“请”字,实在听不入耳。
&esp;&esp;百里平吐息一番,终于还是冷冷道:“你这些年的修炼功夫,怕都用在面皮上了,出息得很。”
&esp;&esp;他甚少说这样的话,厉图南听得一愣,随后笑得更加厉害,两只眼睛也弯了起来。
&esp;&esp;他向百里平走来,百里平只站定不动,可这一刻,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esp;&esp;前几日,厉图南将他安置于此,却并未如此刻这般紧迫盯人,甚至有时还会特意避开,对他颇有忌惮之意。
&esp;&esp;那正是他身受反噬,最为虚弱之时,不敢在自己面前出现,也是应当。
&esp;&esp;百里平不禁想,若当时在这间屋内,自己心志再坚毅几分,不顾他毒入脏腑、重伤濒死之态,向着他倾力一击……
&esp;&esp;定将他毙于掌下。
&esp;&esp;垂天阵既为厉图南所布,他一死,阵法必破,那些魔修群龙无首,定拦不住自己——
&esp;&esp;至于那血魂锁是否会连带着他一起杀死,却也不必放在考虑之内。
&esp;&esp;可当时一念之差、一时心软,将那唯一的良机错过,现在便要终日自食苦果,果真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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