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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只听说厉图南的师尊曾经是正道魁首,想来是个一身正气的迂腐老头,却不料他这化形之术比之自己还要精妙数倍。
&esp;&esp;这等旁门左道,百里平不应当嗤之以鼻、绝不肯碰一下么?
&esp;&esp;殊不知百里平修行千载,于天下术法都略知一二,凡兴之所至,都有所涉猎,却也不觉其中有什么高下之分。
&esp;&esp;像这般化形之术,于他不过雕虫小技而已,自然是信手拈来。
&esp;&esp;“暂且委屈你了。”
&esp;&esp;百里平淡淡一句,将如同石雕般无法动弹的千乙随意丢进廊道阴影处一间堆满杂物的废弃石室,设下了个简易障眼法,随即换上了他的装束。
&esp;&esp;离开之前,他向千乙最后看了一眼。
&esp;&esp;其实除去血魂锁的缘故外,千乙方才还另有破绽。
&esp;&esp;厉图南看他时,便再是轻佻,眼神深处却仍有一分孺慕之意。
&esp;&esp;千乙只知对他媚笑,这关键的一分却模仿不来。
&esp;&esp;他收回视线,手持令牌,大步向外走去。
&esp;&esp;没走多远,便撞见一队巡逻的魔修。
&esp;&esp;百里平曾见过一次千乙对人发号施令的模样,学着他惯常的那种冷峻倨傲,将手中令牌随意地亮了一下,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esp;&esp;“尊上另有急务,已亲自出手,我等不可松懈。你们几个,随我去阵法核心处再仔细查验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esp;&esp;为首的魔修看清令牌,又感知到“千乙”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与威压,虽觉此举突兀,却也不敢有丝毫质疑,躬身应道:“遵命!请随属下来。”
&esp;&esp;魔修原本按规矩走在百里平身后,可百里平刻意将步子压得缓慢,他走不几步就赶上前去,只得告一声罪,又让到后边。
&esp;&esp;如此重复几次,百里平扬眉怒道:“没用的东西,腿折了么?连路都走不明白!”
&esp;&esp;“耽误了功夫,阵法出了岔子,呵呵……尊上正好缺只酒盏。”
&esp;&esp;说着,视线在他头颅上面冷冷一划。
&esp;&esp;那人只觉如被毒蛇缠住,头皮一麻,连连告罪,虽然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前边,这次没遭呵斥,不免松一口气。
&esp;&esp;其余魔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作声。
&esp;&esp;百里平又吩咐:“你们几个,都去阵脚处检查。”
&esp;&esp;几人如蒙大赦,飞快散去。
&esp;&esp;百里平以几缕神识悄然跟随,脚步不停,跟着前面的魔修穿过曲折回廊,越走越是熟悉,最后竟再次来到昨日的石门前面。
&esp;&esp;推开门,面前又是那处隐藏的、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地下洞窟。
&esp;&esp;巨大的血池依旧在翻滚,怨煞之气扑面,令人心生不安。
&esp;&esp;进入之后,魔修不敢再动,只垂首肃立,显然是在等“千乙”亲自出手。
&esp;&esp;百里平凝神定眼看了半晌,方才看出几分关窍。
&esp;&esp;血池四周那些诡异符文,从池里源源不断地抽取精元与煞气之后,竟又将它们汇到一处,注入进地底深处的阵法脉络之中。
&esp;&esp;之前因血池本身的气息过于浓烈,竟完美掩盖了这能量的流向,便是百里平,也一时为地上这面阵法所惑,没看出这其实是一正一反的鸳鸯阵。
&esp;&esp;灯下黑。
&esp;&esp;他心中暗凛,不禁赞叹厉图南心思之缜密。
&esp;&esp;魔修仍静立不动,却频频抬头,显然是疑惑他为何还没有动作。
&esp;&esp;百里平沿着血池假意检查一番,将阵图拓在心中,趁着背对着那魔修的机会,悄然凝聚起一丝自身的本源灵力,在血池边缘不起眼处画下一道阵纹。
&esp;&esp;只见那阵纹上金光一闪,即刻消失不见。
&esp;&esp;在这阵眼交汇之处,灵力、魔力如湍急乱流,这么一道阵法悄然嵌入进去,便如水滴入海,便是百里平本人,若非事先知道,也决计发现不了。
&esp;&esp;“此处无误,去下一处。”
&esp;&esp;魔修偷眼看他。
&esp;&esp;百里平模仿得了千乙身上的气息,但两人功法太过不同,他又没功夫仔细试出千乙的种种手段,自然无法完全模仿他检查、加固阵法的模样。
&esp;&esp;看那魔修的神情,显然已经生疑,只是因着千乙平日的积威,暂时不敢发难。
&esp;&esp;百里平陆续收回了放出的那几缕神识,既然已经有所收获,也就不惮露出破绽给他,并不解释,正要去已经探明的阵脚处逐一查看,却蓦地心里一动——
&esp;&esp;厉图南返回了。
&esp;&esp;百里平顿了一顿。
&esp;&esp;他没取千乙性命,今日所为,厉图南迟早发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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