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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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2页）

她心里难过，却没有自暴自弃的意思，伸出手来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从前的笑模样，“我从随州带回只猫来，想着让嬷嬷帮我好生养着。”

“这个成啊。”卫嬷嬷知道她委屈，顺着她的话调转话头，“我喜欢侍弄这些，姑娘还记不记得你姨娘那只罗江犬？”

“自然记得。”江凝月还能回想起幼时姨娘带着她、卫嬷嬷，还有那只罗江犬一同去摘花的场景，“嬷嬷将它养得极好，我记得它还会追着尾巴转圈呢。”

“对对对。”卫嬷嬷涌起对过往之事的怀念来，由衷道，“那时候真好，再没有比那时候更好的日子了。”

卫嬷嬷果真精于侍弄这些，待看见那只猫，便将它放回箱箧中，打开箱盖，又取块碎布来盖住，一壁命流光去找鱼肉或者鸡肉来，一壁念叨道：“猫最胆小，且要养些日子才能熟悉。”

流光听命去找，不多会儿端来几块鸡肉，外加小半碗羊乳，兴冲冲地邀功：“正赶上他们在做杏仁羊乳，便向他们讨了些来。”

卫嬷嬷将鸡肉剔完骨头，又把羊乳浇上去后，才放到那猫跟前，它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两只白爪子伸进盘中，先舔了几口羊乳，随后发出“呜呜哇哇”的声响，开始狼吞虎咽，那鸡肉它似乎连嚼都不嚼，便大口大口吞下去。

江凝月这会儿再摸它，它也不再反抗，一门心思在吃食上，她不由惊呼着唤嬷嬷，“你看，让我碰了。”

卫嬷嬷拉住她的手，放在那只猫的头顶上，一下下地挠下去，那猫发出的声响更大了。

她正玩得入迷，竟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内进来了人，等再抬起头，猛然撞见方庭知正倚在门上看着她。

她尚未决定好如何应对他，不禁一惊，“你何时回来的？”

“昨日就回来了，今儿早上出去的早，没与你碰上，适才云知命人传话给我，我才知道你也回来了，紧赶慢赶着回来见你。”方庭知笑得有些勉强，明显是知道适才的闹剧，“吓着你了吧？”

江凝月摇摇头，接着去逗弄手中的猫，态度有点冷淡：“你的差事重要，不要因为顾及我误了事。”

明明两人在随州时还你侬我侬，方庭知闹不清她这会儿的情绪，试探道：“你那日不是嘱咐我，在人前只当不认识，我临离开随州前，既不知道你的住处，也不敢留下书信，只让那郎中等你再去的时候，给你传句口信，你后来又去寻过我吗？”

“没有。”她始终淡淡的，“我们走得着急，哪里来的及。”

他“哦”了声，“我听云知说了方才的事，的确是我父亲的错，我一会儿就告诉他，不许再叫卫嬷嬷过去，至于他动手……我已经同他说过许多次，一时半会儿还……”

“那是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江凝月打断他，不欲再回想适才那一幕，义正词严道，“只是我从我们家带来的人，你们也不许插手。”

“别再说你们家或者我们家这样的话好吗？”他带着点被她发现父母丑态的羞愧，又带着点害怕被她轻视的恐慌，上前学着她的动作摸了摸那只猫，“你是怎么了？是父亲和母亲叫你觉得难受了是不是？”

她说不是，抽回手来，与他擦身而过走到一旁桌前，兀自摆弄着桌上的瓷瓶。

他笑得有点勉强，“总要有个缘由吧，你说出来也好解决，咱们好不容易又聚到一起，何必为了旁人闹得夫妻离心。”

她该怎么说？是说他装模作样，明明瞧不起她，偏偏又表现出一往情深；还是说他父亲故意给她下马威，被他一句‘以后不许’便打发了；抑或是说他家中父母的脾性欠佳，压根不符合她的期待，更是无法忍受。

方庭知见她始终不说话，不免有些焦急，抬步过去拉她的手，轻哄道：“你若不肯说，那便不说，只是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他若不说这些，她尚且能忍耐，但是这话明显是把她当傻子，她有自己的骄傲，容不得他欺辱。

她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的心？那我当真是不知道。新婚那日我父亲没有到场，你入大牢那日我哥哥没有为你洗脱冤屈，甚至于我对你的升迁之路没有裨益，这些你皆心怀怨言吧？”

她竟这般误会他，简直比叫他去死还令他难受，不过她这些话倒是让他想起那日对康续所说，霎那间明白了她待他冷漠的缘由。

他抬手三指指天，苦笑不得地解释：“那日有人上门找我，你听到我们的话了是不是？我发誓，那些话绝非出自我心。我去随州是为捉拿冯权，冯权就在他府上，为了寻他帮助才假意搬出你父亲和哥哥来，也是为了回绝他才说出那些话来。”

他和盘托出，又暗暗去窥探她的脸色，生怕她不肯相信，接着道：“除了适才说得那些，还有我父亲的事。凝月，我托胎成了方家的子孙，这个并非我能决定，你不能因为我父亲便舍弃我，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你且容我些时候，若我父亲仍这般专横，我宁愿背上不孝的骂名，咱们与他们分开另居。”

他能言会道，又句句在理，几乎要把她说通，但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心中有个疙瘩，慢刀子刮人般难受，一时半会儿绕不过去。

方庭知也不逼她，稍稍向外走了两步，闷声道：“你放心，我并非要你现在便接受一切，我只是同你讲清楚，而不想让你那般误会我。”

江凝月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她向来如此，若是旁人对她发狠，她尚有博一博的勇气，若是旁人对她使软的，她便难以招架。此时她虽心怀芥蒂，但已经有些动摇，不像初见到他时强硬。

他懂得张弛有度的道理，解释清楚后也不多留，只道：“我现在先去见我父亲，然后外头还有些公事要办，得到晚上才能回来。”

江凝月终于卸下紧绷地精神，语气略微缓和：“知道了，你去吧。”

方庭知迈过门槛，临下台阶时又转过身来，“你多日不在京中，可有想吃的东西，等我回来带给你。”

她想了想，伸手指着箱箧里的猫，“我不吃，你寻些羊乳回来给它吧。”

她对他有所要求便是转机，他干脆地应了声好。

他父亲那是几十年养成的脾性，从前说过无数回都不曾改，这回也是白费口舌，他没办法，最后只撂下一句狠话，“你若不想父子反目，便继续这般吧。”

方之延被他气得直跺脚，连连痛骂“不孝子”，方庭知已经无力再与他废话，顶着骂声出去办差事。

他要查的崔峻，已经有些眉目，侍从竟找到了崔峻与冯权的来往书信，他将其中一摞挨个查看完，天色已经不早，他还想着答应江凝月的事，忙收拾完准备回去。

刚走出府门，又撞见定川前来传信，道是江承昀召他过去。

他不知缘由，问道：“不知大人有何差遣？”

定川摆出请的手势，“属下不敢妄自揣测，等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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