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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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空城跳过大厅（第1页）

又开始了，任务前夕的眩晕感。

江玄觉得很烦。

距离和林牧一起参加的任务才过一周，下一个任务就来了。

很匆忙，匆忙到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头晕的感觉袭来，江玄正半躺在沙上翻一本画册，由于眩晕，画册里的人像，在他面前已经重影。

裂缝没有出声响，出现得极其安静，像是空气自己裂了一道口子。

当眩晕感散去之后，江玄的脚落在一片柏油路面上，路面粗粝，布满细碎的裂纹和零星碎石。

头顶的天色是那种将暗未暗的蓝灰色，既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像一个永远被卡在黄昏与入夜之间的时刻。

空气凉飕飕的，他站在一条街道上。街道两侧是低矮的楼房，灰色的外墙，窗户大多是黑的，少数几扇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但看不到人影移动。

路面很干净，干净得不自然。街边的路灯亮着，灯光的颜色偏黄，灯罩里的灯泡出嗡鸣，像电流在金属中穿行出的细碎声响。

“怎么又是直接进任务了，任务大厅呢？连个提示都没有？”江玄再一次惊呆。

让他欣慰的事，诡物都在，这算是万幸了。

他的左手边是一面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纸，纸面已经卷起边角，看不出原先印着什么。

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往橱窗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排排空置的货架，铁质的，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没有在这个橱窗前停留，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没有看到其他人，只能当做裂痕任务里的新模式，他没有感到意外。

不然呢！

江玄有一个猜测，新的任务模式，传送总是会把参与者散落在任务空间的边缘，每个人在不同的入口进入，各自找到路，各自摸索规则，然后在某个节点汇合。

走了大约十分钟，江玄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中央竖着一块路牌，铁质的，漆面斑驳，上面写着一个地名——“沉镇”。

两个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几乎看不清，他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广播站左转三百米。”

他没有急着左转。他先站在路口环顾了一下四周。几条街道都通向灰蒙蒙的远处，灯光顺着街道延伸，像一根根被拉细了的虚线。没有车辆，没有行人，没有风声。

空气非常干燥，令人感觉些许不适。他低头看了一眼路面，柏油路面靠近路牌的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颜色比周围更深，某种类似灰烬的灰色，和传送时那种灰光属于同一个调子。

江玄记住了那道裂缝的位置，然后左转，朝广播站的方向走去。

广播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红色的砖墙被多年的风雨侵蚀成了灰褐色，门窗紧闭。楼前竖着一根天线塔，顶端有一盏红灯，正在一下一下地闪烁，像一颗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的心脏。

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沉镇广播站”几个字勉强可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门轴没有出声音，像已经被推开过很多次。

江玄侧身推开门走进去。一楼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柜台、椅子、墙上贴着宣传画，画上是一群站得笔直的人，穿着工装，表情认真，很有活力，像极了六七十年代的那那群人……

厅堂的灯光来源是一盏吊灯，灯罩蒙了一层灰，光线照不透整个空间，只在柜台前留下一小片光区。

江玄没有在厅堂停留，他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找到了一扇门，门上写着“播音室”。他推开门，沿着一条窄窄的走廊往里走，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都贴着标签——“录音室”“设备间”“配电室”。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是人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在用一种平稳的语念着什么，但内容听不清楚。

江玄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播音室，不大，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录音设备，老旧的话筒，调音台，堆满线缆的桌面。

声音来自房间一角的一台收音机——不是播音设备本身在播放，是一台摆在角落里的、外壳泛黄的老式收音机。

声音从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来，平稳的语调，像一个人坐在一个没有听众的房间里，对着话筒读一份不需要人听的通知。

江玄走到收音机前，蹲下来，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声音清晰了一些，但仍然断断续续，像信号不佳时忽强忽弱的调频广播。

他听出了几个词“……街道正在变薄……不要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过半小时……如果路面出现了裂缝……”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打断，然后又继续，但语调变了“如果路面出现了裂缝，不要看进去。”

江玄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声音变得更清晰了“……那条裂缝下面没有空间，只有厚度。如果你看进去了，你会看到你自己的倒影，但那不是你。那是你在这个镇子里留下的轮廓。你看得越久，轮廓就越清晰，你就越模糊。如果你把裂缝看穿了，裂缝就会关闭。你会留在缝隙的两边之间，变成这个镇子的一部分。”

收音机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重新开始，从头播放，内容一模一样“街道正在变薄。不要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过半小时……”

江玄关掉了收音机。播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一个灯泡出的细微电流声。

他站起来，走到玻璃前，往里看了看播音室内部的设备。设备看上去一切正常，所有开关都处于关闭状态。录音设备里没有磁带，没有数字存储装置，没有任何正在运行的信号源。

收音在播放一段已经被录制好的声音。但没有介质，没有来源，没有磁带，没有芯片，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存储”的东西。那台收音机自己记得这段声音，然后反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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