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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一眠已经习惯了把这些话当作鸟叫声处理,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往心里去。
“躺好。”茧一眠整理被子,先是把被子的一角掖在王尔德身下,然后像包春卷一样,一圈一圈地将人卷起来,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在外面。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弯曲。从侧面看去,茧一眠像个承受着重压的人,有种说不出的单薄感。
硬要说的话,类似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沉甸甸的。疲惫之外,还有很淡很淡的落寞。
王尔德在被子里扭来扭去,不停地哼唧,发出含糊不清的抱怨声。
“又怎么了……”
茧一眠轻抚了下王尔德的头发,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一般,声音渐渐小了些。但是手拿开,声音又会变大。
他只好摸着王尔德的头发安慰,触感很特别,很蓬松。或许摸大型犬也是这种感觉吧?温暖、柔软,能抵消压力的治愈感……但前提是不问压力从哪来的。
他慢慢俯下身去,用身体圈出一个安全的空间,轻轻抱住了被卷成春卷样子的王尔德。
茧一眠忽然有些难过,一种细小却清晰的难过,如同安静秋夜里的虫鸣,微弱但在寂静中又无比清晰。
王尔德透过迷糊的醉意,看到东方人脸上的悲伤。那一瞬间,他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胡闹,安静地让茧一眠抱着。
过了一会儿,王尔德费了很大劲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向茧一眠的脸颊。
“你怎么了?”王尔德问。
“没什么。”茧一眠习惯性地回答。
王尔德不爽,又是这种回答。
不爽不爽不爽不爽。
“我讨厌你这种态度!不想听到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受欺负了吗?我给你出气!”
茧一眠:“倒也不用……”还没有能欺负得了他。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了!”
茧一眠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没什么,可能是看你难过的样子,我也被感染到了吧……”
两人陷入了微妙的静默。
王尔德突然扯了扯嘴角,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茧一眠在游戏设定里是他舅舅的爱人……这难不成是……想亡夫了?
他犹豫道:“我那个舅舅,平时怎么和你相处的?”
茧一眠一头雾水。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想了想,说道:“和你现在差不多吧,搂着人不撒手,非要拽着我陪他之类的。”
王尔德立刻松开手,坐直了身体:“……还有呢?你是怎么回应的?”
“回自己的房间,留他一个人作。”茧一眠如实回答。
王尔德听完后,又重新趴回茧一眠的大腿上,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哦。”
感觉自己赢了。
王尔德舒服地躺在茧一眠的膝盖上,金发散落在对方的腿上,侧着脸看向茧一眠。
“话说,你对那种突然冷暴力提分手的人有什么看法?”
茧一眠想了想:“前提太少了,还有别的吗?你们之间闹矛盾了?”
“没有。一切都好好的,但他突然断联好几天,回家之后没有吻没有拥抱,开口就提分手。”
“那就是有一方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茧一眠很理性地分析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王尔德强调。
茧一眠点点头:“哦,那就分吧。”
“……啧。”王尔德扭头翻身,不去看人。
在一张脸上,听到了两次分手,更闹心了。
茧一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安慰一下。思索之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好像有什么人跟他说过的理论。
“嗯……有人曾对我说过,喜欢一个人,不只是喜欢这个人本身,更多时候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人。所以,即使分手了,也可以找到相同类型的人。有时候人还会同时喜欢上好几个不同类型的……”
茧一眠脑海中幻视出一个大大咧咧的壮汉形象拍着自己讲究这些话的画面。
“总之就是这样吧……”茧一眠总结道。
王尔德嘴角抽了抽:“好渣啊。”
“其实我感觉也有点……”茧一眠诚实地承认。
王尔德摸了摸下巴“不过,如果按照这个理论分析……他身边有什么和我是一个类型的人吗?”
脑海搜索进行中,法国,政府,巴黎公社,长得好看的,能和自己媲美的……
夏尔波德莱尔?
金发?长得还行?爱好男性?
但对方都老得不行了,大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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