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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恭敬回说:“小郡王今日在长枫亭举办雅辩会,尚未回府。”
戚云福将鞭子扔给居韧拿着,自个大摇大摆地从侧门进了铉王府,指着一位迎上来的管事说:“我来找你们小郡王算账,既然他没回来,那我就去拜见一下叔祖父。”
管事哪敢应好,飞快跑进去通禀,得了主子话才将人引到正院去。
在册封礼时,戚云福见过老铉王一回,印象里是位不理政事的闲散王爷,日常一副和蔼面相。
待真见着人,笑起来更是如此。
戚云福上前行礼:“福安给叔伯父请安。”
老铉王颔首,招手让她坐,视线落到居韧身上:“这位是?”
居韧自觉站出来行礼:“见过王爷,晚辈居韧,祖父居明晦,如今在京畿巡防营任职。”
“原来是居家的小郎君,你也坐着吧。”,老铉王借着正院燃灯亮起的光线打量片刻眼前的两位小辈,问到正事:“听方才管事通传,是有事要找昶安?”
戚云福点头,灵动秀美的面庞满是委屈,红着眼圈道:“不知叔伯父可曾听到最近京中关于我的流言,我与师兄自幼跟着居爷爷读书,一直都恪守礼仪并未有分毫逾矩之处,可自会试后却流言横出,捏造我与师兄的关系,毁我名声。我托人查,竟查出那些‘入幕之宾’等似是而非的话语竟是出自昶安哥哥口中。”
她哽咽又气愤:“那日京街上他大放厥词,许多人都听到了,绝不可能冤枉了他,还请叔伯父为福安做主。”
老铉王闻言狠狠蹙起眉头。
他鲜少关注京中流言八卦,此刻见戚云福诉苦委屈,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当下信了一半,他转头问管事:“那混账人呢?还不快让他滚过来。”
管事为难道:“小郡王许是还在雅辩会,没回来。”
老铉王冷哼,亦是半分不给他脸面,嘲道:“就他那文不成武不就的绣花枕头,哪来的脸办雅辩会?立刻命人去将他带回来。”
管事忙不迭领命小跑出去。
可才出王府大门,就见他们家小郡王哎哟叫唤着被人抬回来,脸一煞白,急急返回去禀告:“王爷,小郡王出事了!他被人打了!”
老铉王满脸不信,让他护卫将人抬上来,目光冷冷盯着:“怎么晓得本王要找你算账,这就唱起苦肉计来了?我且问你,那些诋毁福安和姚会元的流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昶安哪里有闲心回答,此刻浑身都疼,他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惨样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苦肉计?!”
他左右环视,看见戚云福时福至心灵,突然坐起来,指着她控诉:“肯定是她背地里下黑手打的我!”
老铉王:“她平白无故作何要打你?”
“因为我……我……”,昶安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不敢说,他捂着脸撒泼:“肯定就是她打的我,祖父您要为我做主!”
戚云福嘴一抿,跟着往地上一坐:“你散播流言毁我名声这事可是证据确凿,还有证人呢。而你说我打你,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否则你就是血口喷人,我找陛下评理去!”
昶安瞪大眼,似没见过她这样没脸没皮的,“除了你谁还敢打我!”
戚云福:“许就是你嘴太臭,招人报复了,活该。”
“你你你!你就是跟你那师兄不清不楚的,大家都这样说。”
戚云福抬袖掩面:“叔祖父,你看他还这样编排我!”
“混账东西,还敢胡言乱语。”,老铉王火冒三丈,命人去书房取藤杖来,也不消假手于人,抬手就打。
正院内顿时响起阵阵惨叫声。
被狠狠收拾后,昶安抵不住强权压迫,臊眉耷脸地朝戚云福认了错。
戚云福表面大度地原谅了他。
第二日进宫去弘文馆读书时,又跑到皇后那去哭,最后铉王妃迫不得已,只能拎着伤痕累累的逆孙儿进宫告罪。
有皇后撑腰,昶安又被打了一顿,还赔了许多到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宝给戚云福。
至此再没人敢传谣,当日公然指责科举不公,质疑朝廷的学子,也被京兆府抓了起来,革除功名,子孙三代不得再入仕。
京兆府的公告一出来,那些意图浑水摸鱼的举子纷纷缩紧脑袋,不敢再生事,静待殿试到来。
这日,姚闻墨在院中温书,与戚云福说起在雅辩会上发生的插曲。
“当日雅辩,得内阁的常学士出言相帮后,他还勉励了我与师弟几句,让我们好好准备殿试,可昨日我从书斋回来,恰逢碰到他下值,还未行礼便被他一道冷哼撅了回来,眉眼间似十分不悦。”
戚云福翘着腿坐在圆桌旁擦剑,“好端端的也没惹他,他给你冷脸作甚?许是为了避嫌,毕竟他是考官,你是应考生。”
“不像是避嫌。”,姚闻墨仔细回想对方当时神色,有失望有鄙夷,着实是奇怪,总觉得暗中有人把他算计了一道。
“我去约莹姐儿出来玩,找她问问。”,戚云福将擦拭得澄亮的软剑往腰上一别,利索地拍拍手,说道:“我走了,再不走宫里该来人逮我了。”
姚闻墨扶额:“陛下让你在弘文馆读书,你这三天两头的翘课,不正戳他肺管子嘛。”
“甭搭理他,大不了挨板子。”
戚云福潇洒地转身离开,骑着马去学士府找常莹玩,常莹正好打听到京中来了一批琉璃商,两人便约着去淘琉璃饰品。
这琉璃是外域传到中原来的,经过数年发展目前在南边形成了小规模的琉璃铺子,因此常有胡商以次充好,拿着内产的琉璃称是外域长途运回来的,叫价很是离谱。
戚云福闺房内就有不少琉璃饰品。
两人去逛了一圈,发现这些货物名不副实,便歇了心思,倒是旁边凑热闹的男子,明着问琉璃,实则眼睛全落到胡商捆在铁笼子里的女奴身上。
回府路上,戚云福眉头紧蹙:“我们大魏不是禁止私自贩卖奴隶的嘛?”
常莹与她解释道:“那些都是外域女奴,没有户籍就不是大魏子民,官府一般都懒得管。”
“难怪,我方才听她们叽里咕噜的,口音很是奇怪。”,戚云福摇摇头,将脑海里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神晃出去,转而问道:“莹姐儿,你爹在府里有没有说谈过我师兄?”
“姚会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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