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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韧闷着脑袋道:“我去上丘剿匪立了功,边统领还说回来给我升职的。”
赵轻客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他:“底层武官再怎么升职也越不过五品,有些人大半辈子还在六品挣扎呢,想要升得快你得入军营,立战功。”
居韧道:“我朝刚与鲜羌签了停战国书,现在哪有仗打,再说若是为了立功升职就盼着起战事,我宁愿在京畿营待着。”
“你小子就犟。”,赵轻客恨铁不成钢道:“谁说入军营就一定是要打仗了?战备懂不懂?”
居韧诚实道:“不懂。”
戚毅风落了筷,与他正色道:“你三叔过段时间应该要去西北驻守,你跟着去吧,进虎师历练历练。”
虎师与京畿营是全然不同的存在,京畿营往上晋升之路可谓坦途,基本是朝中官员子弟在家族荫蔽下的晋升路径,可虎师却实打实的虎狼之师,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一身军功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想要真正的成长,就得经历真正的厮杀。
居韧自然是想入军营的,可一去西北动辄几年都不会回京城,他眸瞳微闪,问道:“那蜻蜓自己在京城里怎么办?陛下似乎防备着戚叔,很不想放她离京。”
戚毅风沉声道:“就像你爷爷说的,我们迟早都会离开南山村,帝心难测,十几年了,谁也不知他是否还如当初一般认我这个兄长,所以我不可能让蜻蜓长久待在京城的。”
“陛下挺疼爱蜻蜓的。”,吴钩霜插话进来,他试着劝道:“大哥你应该回京城与陛下见一面,正如你所言,分别十几年了,你不知他,他亦不知你,诸多信任便是由此产生裂缝。”
血亲的兄弟在皇室内往往更擅长自相残杀,先帝连着算计了两个儿子,助太子登基,却又复用戚毅风这位功震朝野的私生皇子,这俩兄弟究竟是互相猜忌牵制,还是守望互助共治江山,或许先帝心中也不确定。
戚毅风眉眼刚毅,冷漠。
带着一丝嘲讽道:“从我重新接过虎师帅印那刻,他应知我心中所想,此番将蜻蜓强留在京城,不过是为了逼我进京罢了,当了皇帝,净会玩弄这些权术。”
居韧心想:这对皇室兄弟都挺别扭的。
他垂眸,下了决心:“戚叔,我愿意跟着三叔去西北。”
“你小子话没听明白。”,吴钩霜笑他听不懂场面话,大发慈悲道:“大哥让你跟我去西北,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他是不会让你继续在京城里跟着蜻蜓瞎混的。”
“哪有瞎混。”
居韧张嘴辩驳,却有些底气不足。
他低头时见小喜鹊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忽然浑身一惊,哇地大哭出声。
院外踏踏的铁蹄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动,紧随而来的是急促的拍门声。
卫妗紧蹙着眉,抱过小喜鹊进屋里哄。
居韧起身去开院门。
一着短袍截袖的传信官神色严肃,与居韧拱手后急步入内,没有任何停顿的跪下,双手呈上密信,“陛下加急口谕,鲜羌易权,停战协议作废,命吴将军即刻前往西北坐镇,防鲜羌突犯我朝边境。”
吴钩霜腾然起身,接过密信快速看完,神色霎时变得凝重,他将迷信递给戚毅风,担忧道:“战事恐要再起。”
“打不死的蟑螂,灭不完的老鼠。”,戚毅风轻嗤:“想要清净,除非捣了他们的老窝。”
他当机立断道:“西北不可无人坐镇,你带着阿韧马上出发。”
“是。”,吴钩霜吆了居韧一声,催促道:“愣着干嘛,赶快回去收拾行囊。”
居韧有些跟不上步伐,晌午刚送走爷爷,现在就要出发去西北了,这节奏紧得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我这就去。”
居韧翻回自己院里,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背上重刀,站在院里不舍地环视一圈,最终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将院子门落锁,钥匙紧紧绑到刀把上。
另外一边吴钩霜亦是只背了小小的包袱,沉默不语,牵出马就走,没有任何告辞和送别的话。
居韧看了戚毅风一眼,见他目光深沉,只得骑马跟上吴钩霜。
赵轻客看他们跑远,思来想去还是道:“大哥,我准备带着阿妗和小喜鹊回京城,把她们安置好了,我得去西北帮老三,真要开打,又得折腾好几年,边关生活艰苦,我就不带她们过去了。”
“去罢。”,戚毅风转身进院。
赵轻客扬声追问他:“大哥,你甚么时候走?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戚毅风冷漠道:“我自有打算,你去劝劝神武吧,威南将军已年迈,该是他尽孝的时候了。”
赵轻客无奈地应了声。
…
重阳侯府,书房。
重阳侯深深凝望着自己寄予厚望的世子,冷声质问:“为什么把你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处理了,你到底在替她隐瞒甚么事?”
荣谌从容道:“她年事已高,儿子只是送她去乡下颐养天年。”
“那为何传出她暴病而亡的消息?”,重阳侯眸光锐利:“你可知陈同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还有边骇也找上了我,让我最好去查一下你母亲身边的人,我这一查方知,她们竟都被暗中处理了,能在本侯眼皮子底下做这些的人也只有你。”
荣谌声音镇定:“父亲想说甚么?”
重阳侯:“你到底替你母亲隐瞒了甚么?二郎,你自小读书明理,一向是知轻重,莫要做自毁前程的事。”
“如今西北生变,又是与媞玉大王女有关,她定然从你母亲手上得到了什么,事关西北百姓安危,你若知道甚么,最好一一与我说清楚,否则我保不住你。”
说到西北百姓,荣谌眸瞳颤了颤,内心挣扎无比,他如今进退维艰,说出实情,母亲死后的清誉与体面都将毁于一旦,若继续隐瞒,导致西北战事失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就是国之罪人。
“父亲,儿子……并未替母亲隐瞒甚么。”,荣谌声音艰涩。
重阳侯紧绷着脸:“最好是这样!”,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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