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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泾阳甩手,手指沈倦,脸对着周华秀说道:“知错?他知道错哪儿了?今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我打断他的狗腿。”
沈倦眼睛快速转动,立马说道:“我不该忙于政务,忽略了家室,日后不论政务多忙,定会每晚回府。”
钟祥还杵在原地,跟着求情:“老爷,大公子刚成亲,这身子打不得啊,冲了喜气也不好。”
沈泾阳不为所动,厉声道:“都别替这逆子求情,打小就宠着你,你现如今却上了天,不把为父放眼里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钟祥速去取来。”
“阳郎,这几大鞭子打下去,倦儿非残即伤,孙子怕是指望不上了,呜——呜_呜_就姑且饶了她这次吧,阳郎,今晚看在妾的面上饶了倦儿吧。”周华秀哭得梨花带雨,用孙子这个软肋拿捏沈泾阳,又朝沈倦使眼色。
“阿父,我本就身体羸弱,经此一打怕影响您抱孙子,您就饶了我这次吧。”沈倦接收到周华秀的暗示,立马装可怜,俯首磕头认错,带着哭腔,态度诚恳。
沈泾阳只好作罢,“逆子,今晚姑且饶你一回,要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还不回房去。”
“是是是,我这就回,阿父,阿母,你们早些休息。”沈倦连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溜之大吉。
看着沈倦落荒而逃的样子,沈泾阳摇了摇头,轻叹说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厮哪有半点太守样。”
“后面还有一句,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倦儿的孝心。”斗字不识一个的周华秀竟然出口堵沈泾阳。
“咳咳咳。”沈泾阳干咳掩饰尴尬,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泾阳至今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京官不做,非得跑来这潮湿闷热的小地方。原本已向陛下请示,留在京都谋个闲差,也就罢了,谁知这厮在封官典礼上,主动请求前往重州。
沈倦在院中来回徘徊许久,屋内似龙潭虎穴一般,迟迟不敢踏入,她的唇有些干燥,不停舔舐着,眼眸中透露着一丝不安的神色,不时瞥向门口,生怕这一进隐藏多年的秘密便会被揭发。
尹妤清看屋外徘徊多时的身影,打趣道:“倦郎要在外头站到几时,夜里露水重,还是早些进屋吧,以免惹了风寒,苦了妾身。”
“我拂拂尘。”沈倦窘迫地搓了搓手长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今晚如何避免同床共枕,沈倦已无计可施,成亲那晚借着喝交杯酒的由头,把尹妤清灌醉,才逃过一劫,她想,难不成,还要故技重施?
“夫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沈倦关了门,杵在门口也不动脚步,神情尴尬,不知如何与尹妤清相处。
“自京都一别,妾已数不清几日未见倦郎,想必是政事繁忙抽不开身,今晚得知倦郎回府,便在此恭候,倦郎真叫人好等啊。”尹妤清蜜嘴出利剑,句句把沈倦堵得愧疚难当。
沈倦支吾道:“近来忙着处理政事,疏忽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时辰已晚,夫人先歇息吧,我去洗个脚。”
“倦郎,热水已备好,来这里坐下,妾服侍倦郎,妾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后这些事便由妾来做。”尹妤清佯装出一副温柔娇弱,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倒不是真想为沈倦洗脚,眼前这盆热水估摸着有五六十度,沈倦是下不去脚的,鲜少出错的直觉告诉她,沈倦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不然成亲一个多月,也不至于仅同房一次,不对,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睡了一晚。
难不成他断袖?长相俊美阴柔,也无男子的阳刚之气,可与女子媲美的容颜,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理由了。
心中暗自窃喜,这样也好,好男色,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沈倦心里呢喃着,好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过一介女流,何德何能让你京都第一才女卑微屈尊,日后若是知晓我身份,怕不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各怀鬼胎,各自盘算着今晚该当如何。
“夫人乃大家闺秀,这些活还是我自己来吧,成亲前我也不曾让人服侍过。”沈倦伸手拦住尹妤清,脚刚伸进去一只,“嘶——”的一声,又把脚伸出,挤眉弄眼,被烫得不轻。
尹妤清当作没看见,细声问道:“莫不是倦郎嫌弃我做不好。”
“夫人过虑了,我并无此意。”沈倦边说边用面巾沾水,草草擦完脚。
沈倦并没有骗尹纾清,因为身份不便,她打小便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不似那些官宦子弟,这一点也颇让沈泾阳感到欣慰,虽然才识不够,但品行不错。
“妾长得不如倦郎意吗?为何倦郎对妾总是拒之千里之外。妾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倦郎跟妾说一声,妾会改。”尹妤清忽然蹲在沈倦跟前,黑眸湿润,里面倒映着破碎的烛光,眼神委屈至极。
“没,没有。”沈倦被突如其来的尹妤清吓得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好。慌乱间对上眼,尹妤清的眼神像化作了实物,穿过她层层包裹的障碍,撞在心上,沈倦只觉得心口阵阵发软,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忙避开对视。
若不是嘴角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玩味上扬出卖了尹妤清,但凡被人瞧见这番景象,都要感叹一句得此娇妻,夫复何求啊。
沈倦沉浸在愧疚与慌张的情绪中,自然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她在心里嘀咕着,阿母要我时刻与她保持距离是对的,这个女人有些可怕。
见尹妤清还杵在跟前,沈倦索性起身,她叹了口气说:“夫人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不需要为谁改变,是我的问题。”
尹妤清耐心耗尽,不再跟他掰扯,起身跟到桌前,端起一碗汤递到沈倦眼前,笑道:“倦郎,鸡汤再不喝要凉了。”
此时的尹妤清就好似那潘金莲,催着她的大朗,快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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