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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命他没日没夜炼制逍遥散,用量巨大,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看守他的人数不少,他又不会武功,根本无法逃脱。
适逢马家村突然爆发疫病,村中人心惶惶,死者越来越多,感染人数与日俱增,看守他的人每日惶恐不安,前几日威胁他交出药方,他宁死不从,今日准备将他转移到别处,刚好被寻找他已久的师姐找上,才有了温如玉以一敌九那一幕。
温如玉长吸一口气,觉得十分荒唐,“你糊涂!那寒食散堂里明令禁止不能炼制,危害多大你不清楚吗?”
“我知道,但我不是为了给你求药。”年君华低着头,小声解释,不敢和温如玉对视。
“这不是你该管的,你闯下滔天大祸了。”温如玉手捂在腰间,似有不适。
年君华第一次见师姐动怒,有些吓到,支支吾吾辩解道:“我,我改良过的,所有用量都减半了,而且对身体危害较大的红铅我没有用,偶尔食用不伤身。”
温如玉摇头,颇感无力道:“此等令人上瘾之物,一旦食用便无法戒掉,你未免把普通人的自控力想得太简单了。”
“王冲跟我说,是用来救人的,不会滥用——”年君华忽然停止辩解,他确实太相信王冲,才会上当受骗,错误已犯,狡辩只会显得自己更加一无是处没有担当。
温如玉不得不压住怒火,“跟我说这些没用,你跟和尘说去。”
“二师姐她肯定有办法,她博览群书见识广,肯定能研制出解逍遥粉的解药来。”
如今好心办了坏事,他也意识到严重性,自知理亏,他心里却清楚,有人会替他兜底。自小闯了祸,都是两个师姐替他兜着,
“次次都要让她给你收拾烂摊子,能不能让她省点心。”温如玉闭眼扶额。
沈倦此行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到年君华,她见二人聊得差不多,插话道:“温公子,年君华是逍遥粉的制造者,已板上钉的事实,王冲利用他害得诸多百姓家破人亡,他需要随我回去交差,指证王冲的罪行。”
“自然,沈大人你能否帮我照顾一二,我需要回幽州一趟,将我堂掌门带来,逍遥粉之毒恐怕只有她能解。”温如玉怕年君华犯的罪过重,有性命之忧,想将功抵罪,让和尘研制解药。
沈倦宽慰道:“自然,他虽是帮凶,但受人蛊惑,罪不至死,不过活罪难逃,若是能早日研制出解药来,或许事情能有转机。”
“眼下疫病还未根除,村中仅剩我们院里这十几个健康的人,恐怕需要温公子和你师弟留下帮忙,此事我回京后也会一一向陛下禀告。”
她想留二人帮忙,他们出自赫赫有名的杏林堂,医术自然比那些上了年纪的太医要好不少,这样做也能为年君华抵去一些罪责,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倦提议正中温如玉下怀,她爽快地说:“自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时于辛忽然开口道:“什么味这么冲?”她捂着鼻子四下张望。
年君华躲在温如玉后面,醒了醒鼻子,回复道:“烧焦的味道。”
沈倦冲院子里的马建问:“马建,村里还在火化尸体吗?”
煎药的马建闻言扯着嗓子回:“没有,基本上都倒下了,没人手。”
忽然一个太医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大惊失色道:“不好,存放药材的屋子着火了。”
沈倦先是一愣,随即发话:“快,快救火,药材都在里头。”她心痛不已,剩下的三分一药材才运来不久,这会功夫就发生火灾,不由得担心起来。
后院就有一口现成的水井,可是井口不知何时被人故意用石头压住了,温如玉见状高声道:“你们都让一下,到我身后去。”
只见她面色凝重,双手忽然摊开,从大腿两侧缓缓升起一股气势,身体微微一怔,源源不断的掌风奔腾而出,瞬间卷起百斤巨石。
“嘭——”巨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唔——”温如玉吐了口鲜血,踉跄几步,扶住年君华。
见井口巨石被温如玉挪开,众人拿着各种脸盆木桶前去打水,顾不上吐血的温如玉。
年君华搀扶着温如玉,担忧道:“师姐,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我,你也去帮忙救火。”温如玉推开年君华,抹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走到台阶处,坐了下来。
近段时日频频运作内力,胎毒又不时复发,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刚和蒙面人决斗,方才又强行运力,搬开百斤巨石,身体难以支撑,五脏六腑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经过十几号人的不懈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存放的药材却难以幸免。
“这可如何是好。”太医们在屋外急得哇哇叫。
沈倦晃晃头,强忍慌张,佯装镇定道:“我书信一封,上报朝廷尽快运送药材过来,边角处这些未烧完的能用吗?”
一人回道:“能用,但量太少了。”
马建擦去脸上的汗珠,挠了挠脑袋,小声说道:“沈大人,药材还有一部分在院外,没来得及卸完。”
他继续说:“只是先卸了一半给太医们先用着,随后忙着煎药,给村民们送马钱子的解药去,一时忙忘了。”
沈倦面露喜色,笑着冲出院子,站在院门就看见院墙外停了一辆驴车,小驴正低头舔舐地上的积雪,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挥舞着,看到人后摇头晃脑甩耳朵。
太好了!不幸中的万幸。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发冷,不得不扶住门框,以为缓和一下就会好,不料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很快顺着门框缓缓滑落,在被于辛扶住前就失去意识了。
“大人——”于辛见状赶紧跑上前搀扶住,下意识伸手为沈倦把脉。
这是?于辛顿时僵住,以为自己把错脉,又仔仔细细把了一次。沈大人是女子!她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温如玉看出于辛面上的异样,明白于辛把出沈倦是女子了,上前搭手,“把她搀扶到屋内。”
*
初冬夜凉如水,京都城中虽未下雪,寒气依旧逼人。嘈杂繁闹之声已歇,深夜的街上早没了人影,两侧商铺前的灯笼半明半暗,楼宇隐没在苍茫夜色中。
同仁堂门口的马车帘子未放,阵阵凛冽寒风灌入车中,深重的夜露垂落在车顶,隐隐发出一滴一滴的轻响。
尹妤清在车内坐了有一会儿,见柏歌迟迟不赶车,催促道:“柏歌,出发吧。”
“公子,我跟她们去就行了。”柏歌再一次劝说尹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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