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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葫芦谷,章宗义驻足往西南看,能清晰地看见西壶梯的营地。
章宗义知道望山跑死马的说法。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的团练营地问孙老拴“这个地方离西壶梯那边山梁有多远?”
孙老拴眯着眼看了看,伸出手比了比,像是在丈量什么“这边过去隔着三道山梁,走山路过去得一个多时辰——骑马会快点。”
章宗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走山路过去约莫两到三个小时。
如果有马队,把路再修一修,葫芦谷这边如果有什么意外,营地那边半个小时内便可驰援。
在这边山上设置一个警戒塔,用旗语或者火把,就能解决两边的联络问题。
他点了点头,对姚庆礼说“你和孙老丈把这个葫芦谷,包括周边山峰的位置、四至名称和地形描述弄准确,写成一份呈状——回去就报给县衙,办理相关用地手续。”
姚庆礼应了一声,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章宗义的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背着老猎枪的孙二彪身上。
两次看地方,这小子话不多,却总在前面带路,哪里路滑、哪里有坑、哪里要绕,他都一清二楚,时常给大家提醒脚下的危险之处。
人实在,话少,但心里有数。
他目光沉静,忽然开口“二彪,你枪法如何?”
孙二彪一怔,没想到团总会突然问他这个。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沉却很自信“百步穿杨不敢说——五十步内,不虚。”
章宗义颔,拿过一个队员背着的雷明顿步枪,装了一子弹,“咔嗒”一声上膛,递给孙二彪,指了指约一百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打一枪试试?”
孙二彪接过枪,先是生疏地掂了掂分量——比他背的那杆猎枪重了不少——又在肩膀上比划了两下,找到抵肩的位置。
这才稳稳端平,屏息,眯眼,手指搭在扳机上,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炸开,树干应声炸开一蓬木屑,弹孔正中树干正中心,边缘焦黑微绽,像一只眼睛。
章宗义笑了“可愿来团练效力?”
孙二彪射击完,还在好奇地端详着手中雷明顿——翻过来看看,翻过去看看,拉拉枪栓,摸摸准星,爱不释手。
听到章宗义问话,他扭头看着他爹,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孙老拴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眼神却在章宗义与那杆雷明顿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看见了肉的狼崽子,想吃又不敢开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了儿子的心思。
“不瞒团总老爷,”孙老拴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年前,就看见了村头张贴的招募告示,娃也动了心思——才想着过了正月十五去看看呢。”
孙老拴话音未落,孙二彪已将雷明顿横抱于胸前,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愿意跟随团总。”
章宗义看着他喜欢枪的样子,那眼神像看见了宝贝一样,心里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摸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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