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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慢慢解冻,坐在了地上,手里捏着小球,她知道赵亦月已经走了,但还是低着头小声辩解:“不是骗,是变戏法。”
她小时候在集市上看一个老大爷表演了这个三仙归洞的戏法,惊奇了好久,特意花大价钱请教了这里的表演技巧,再花时间练习许久,才能演得看不出来。
小时候她没机会表演给赵亦月看,现在赵亦月知道其中的技巧,也没有表演的必要了。
赵亦月总算是对她开口说话,也把她冻僵在原地。
花宴这时明白,赵亦月真的是生了大气。
看来那晚赵亦月真的被她给骗了,虽然她一开始的目的就在这里,但反过来想,若是赵亦月当时以为她真的可怜,真的知错,为了哄她才吃下那颗馄饨,却没承想是被骗,满腔真心换来欺骗,换成花宴,也会生气的。
可她那时只想着让赵亦月破戒,欺负她,没想那么多。
空荡荡的屋子,花宴没有等到赵亦月回来,她抱着膝盖坐着,在秋风里叹了口气。
***
赵亦月今天像往常一样,早晨带着阿旺出门去宫城外,记录下最新的政令,回来后便继续着手整理如今的朝堂势力关系,寻找可以被她操控的方向。
中午按时吃饭,去孙姑姑那里复诊,并被劝导不要和花宴一般见识,午后府中有几个侍女向她请教诗词问题,于是抽了一点时间为其答疑,并谢绝与她们共浴的邀请。
晚饭后又看了会闲书,之后便是准备洗漱睡觉。
放下书,外面夜幕降临,四下幽静,唯有烛火偶尔跳跃一下,配合着庭院中偶尔能听见的一声虫鸣。
赵亦月发觉耳朵静得出奇,看向堂前的圆桌,这些天来那里成了花宴的据点,她就窝在那里,想出一个个怪点子,说无聊的话来骚扰她。
给人一种“知道她很正常,但总想骂她有病”的感觉。
不过今天她没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
赵亦月看了眼漏刻,还是放下书,按照习惯去沐浴,然后睡觉休息。
第二天,赵亦月牵着同样已经养成习惯的阿旺,准备出门。
路过外院,她见到前厅灯火通明,侍女轻岚守在门口,靠在墙上闭着眼。
赵亦月从庭院中穿过去,还没靠近,轻岚便醒了过来,见到是她,点头轻声道:“赵小姐。”
赵亦月想问她怎么站在这里睡觉,余光中瞥见厅堂中还有一个人。
轻岚走下台阶,对她小声道:“是来找主人么?我帮你叫她。”
赵亦月摇头,望向厅堂中,里面摆着一张宽阔的长桌,上面铺着许多张巨幅的纸,周围散落着各种笔,木尺,颜料,花宴弓身伏在桌面上,正聚精会神写写画画,没有留意外面。
轻岚见状说道:“昨天钱掌柜派人来说铺子里来了一个急单,不过要求不高,将以前的一个纹样改改便能拿去用,但是要得急,所以昨天主人便在这里改了一天一夜,看样子应该快完成了。”
赵亦月入住花府月余,也看了几本关于织锦的书,对花家的生意了解得更多了些,知道织锦很重要的一步便是绘制意匠图,需要根据织机的大小画出横格竖格,再在其中填色,告诉后面的织工如何换线变色。
此刻花宴几乎把脸埋在纸中,襻膊绑住袖子,细长的胳膊裸在外面,左手托着有颜料的瓷碟,右手用细笔蘸取填色,素白的罩衣上沾染了团团点点的各种颜料,看着有些狼狈滑稽,但她侧脸看上去格外认真专注,和平时调笑着犯病的模样全然不一样。
她全神贯注投入在纸面上,沉浸其中,如入物我两忘之境。
“其实——”轻岚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见缝插针道,“主人她虽然经常不太着调,但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心思也很简单。”
赵亦月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向轻岚道别后便牵着阿旺继续出门去。
照例是先去了宫城下,铜匣依旧立在此处,或许是口口相传,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往铜匣里投信,而之前的人投入的书信真的得到了回应,帮他们平反了冤情或者处罚了被告密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称颂皇后的恩德。
赵亦月在宫门下观察了一会,铜匣有四面,颜色各不同,分别对应荐官,建言,诉冤,告密四种功能,因为无论信中写什么都不会受到处罚,所以投入玄色告密匣口的信件最多。
她看了一会,便带着阿旺回去,路上经过一处热闹的街口,阿旺又不动了。
“馋狗。”赵亦月晃了晃绳子。
这里有一家胡饼店,因为在饼中夹烤肉而格外受欢迎,阿旺每次闻着烤肉味便走不动道。
对赵亦月来说却是折磨,不过在饼店旁边是一家香料店,靠近那些浓郁的香料便能把肉味遮掩住,赵亦月勉强能够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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