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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隼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也不知是道歉还是敷衍,又低下头往程瑶手里的布袋拱了拱,讨要下一颗果子。
“秦潇,那边坐着的都是谁啊,看起来很厉害。”程瑶拍了拍手上的果渣,抬手指向远处第一排正中央的席位。
那几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周身气息和身后叽叽喳喳的弟子截然不同,尤其是最中间那位女子,远远望去都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场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秦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璇玑宗宗主百里潼眠端坐如松,一袭红色锦袍衬得她面容更加清冷如霜,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身侧坐着副宗主楼容璟,一袭蓝衣,嘴角含笑,正侧身与她说着什么。
再往旁边,苍澜宗宗主司马炿月靠坐在椅背上,火红色的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目光却时不时往百里潼眠的方向飘。
秦潇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往程瑶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第一排都是宗主和长老坐的。正中间那位是璇玑宗的宗主百里潼眠,旁边那个蓝衣的是副宗主楼容璟。再往右,穿红衣服的是苍澜宗的宗主司马炿月。”
“璇玑宗的宗主长得也太美了吧!”程瑶眼睛都看直了,“比画像上的仙女还好看。”
“听说苍澜宗的宗主喜欢百里宗主好多年。”秦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在程瑶耳边的气声,“各个宗门的传闻挺多的,可有意思了。”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八卦。”程瑶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咳咳。”秦潇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坐直了些,“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师兄们聊天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又不是特意去打听的。再说,这叫知己知彼,万一以后要对上这些宗门,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程瑶的目光从百里潼眠身上移开,往旁边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角落里一个安安静静坐着的身影上。
那人一袭深蓝色长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符文,周身灵力波动内敛而深沉,和旁边那些意气风的十六强弟子比起来,安静得近乎不起眼,但那种安静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那边那个师兄看起来也好厉害,是修什么的?”
秦潇看了一眼“哦,苍澜宗的。那位师兄名字倒也有意思,叫符咻——符箓的符,咻咻咻的那个咻。听说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正好画成一张符,所以他名字里全是符。”
“所以苍澜宗是符修?”程瑶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你这理解能力可以啊!”秦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前仰后合地拍着座椅扶手,惹得旁边几个青冥剑宗的弟子纷纷侧目。他赶紧收了声,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确实是符修的宗门,符箓之术独步青冥洲。你之前没看出来?”
“我又没去过,哪知道。”程瑶翻了个白眼。
“以你这种走到哪都先问‘有什么好吃的’的性子,不知道也正常。”秦潇说完立刻警觉地看了一眼她腰间的杯莫停。
好在亮仔这次没有光,大约是觉得这种程度的吐槽还不值得他出手。
“历年来宗门大比到最后,基本都是剑宗、符修和阵修这几个宗门的弟子在争榜。剑修的杀伤力最直接,符修的手段最繁复,阵修则是稳扎稳打。”芷音从后排微微前倾,语气不急不缓地补充道,“术业有专攻,所以御兽宗和碧落宗在这方面稍弱些。”
“去年的第一名是谁?”程瑶好奇地转头看向芷音。
芷音笑着看了她一眼,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去年筑基期级别的榜,是你们圣月宗的弟子——步箬。”
程瑶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那她今年怎么没参加?”程瑶追问道。
秦潇转过头,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步箬师姐现在都金丹期了,参加不了筑基期的比试。你连这个都忘了?”
程瑶的表情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场中正在缠斗的两个弟子,叹了口气“唉——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修为?”
“你这么懒散,估计难。”秦潇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我有好好修炼的!”程瑶猛地坐直了身子,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看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我都能跟你打得有来有回的。”
秦潇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抬手挡开她的手指,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来——旁边还有人在看比试呢,他不想成为全场焦点“什、什么有来有回,那是你运气好!你用了毒粉!还偷袭我!真要光明正大地打,你还差得远呢。”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不介意再捅你几剑。”程瑶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嘴角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你怎么动不动就捅人!”秦潇往芷音的方向缩了缩,指着程瑶腰间的杯莫停,“你看看你把你的剑灵都带坏了。好好一个剑灵,被你教成什么了。上次他一言不就往我心口捅了一剑,招呼都不打一个。”
他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芷音在后排听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落在秦潇脸上,看着他被程瑶噎得说不出话时的窘样,眼神里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程瑶忽然转过头来,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芷音师姐,秦潇嘴那么毒,你喜欢他什么呀?”
芷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眨了眨眼,脸上没有浮现程瑶预想中的慌乱或羞涩,只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而坦然“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他练剑的时候很认真,和斑隼说话的时候很温柔,赢了比试不张扬,输了也不气馁——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喜欢。”
程瑶听得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芷音会害羞地搪塞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然地说了出来,每一句都说得认认真真。
“开心?我是看到他就想捅他,嘴太碎了。”程瑶指了指秦潇。
秦潇白了她一眼“说来也奇怪,我跟师兄们说话都是‘是’‘好’‘多谢师兄’,跟长老们说话就更不用说了,大气都不敢多喘。但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调侃几句。也不是故意要气你,就是话到嘴边自己滑出去了,收都收不住。”
“可能我俩不太对付,或者八字不合。”程瑶摊了摊手。
“也可能是前世欠了你的债,这辈子得用挨捅来还。”秦潇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玩笑,目光却从程瑶脸上轻轻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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