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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管家。
“崔伯,”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饿鬼投胎的架势敛去大半,“如今宫里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晓?”
管家没有太意外,他往门外看了一眼。
廊下无人,只有风雪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起身,将那道本就掩着的门又推紧了些,侧耳听了一息。
确认无人,他才转回身,在程戈对面的杌子上坐下——那是极少有的僭越。
“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奴不知,”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是前些日子……”
他顿住了。
程戈没有催他,只是将茶盏搁回桌上。
“陈美人殁了。”管家说,程戈的手顿了一下。
一脉相承
陈美人他当然知道是谁,中秋夜宴,就是这个女人设局害他。
后来听闻还被皇帝当众训斥,从贵妃直降到美人。
可她年岁比周明岐还小上几岁,算算也就三十出头,怎么就突然殁了?
“还有一事,”管家再次开口,“前些日子,陈家一系的官员被陛下清理了不少。
户部清吏司陈元礼革职查办,通政使陈琰外放岭南,连那几个在六部当差的陈家旁支,都被寻了错处,贬的贬,罚的罚。”
程戈的目光凝住了。
陈家刚被清洗,这陈美人就突然殁了,怎么那么凑巧?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皇帝的手笔。
可程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明岐应当不会这样做……
程戈低头看着茶盏里已经凉透的水。可这世上有太多事,由不得人信不信。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探点消息。
程戈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便回屋睡大觉去了。
………
夜黑风高。
景王府的墙比崔王府高出一截,程戈扒着墙檐试了三次才翻上去。
他骑在墙头,左右望了望,前院还有零星灯火,后园却是黑沉沉一片。
他选了个看起来最偏僻的角落,闭眼往下跳。
“砰!”一声闷响。
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冻土,而是一具温热的肉垫——
“哎呦……!”一声痛呼从底下传来。
程戈有点懵,他连忙爬起来,就着月夜低头一看。
好家伙!!!
景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后腰,脸皱成了苦瓜。
“哪来的贼子……”他气若游丝,“砸死本王了……”
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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