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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了解细节,荣琛也清楚,翼装飞行是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极限运动之一,身着特制翼膜,从高山悬崖一跃而下,在峭壁与峡谷间进行无动力飞行,每一次展开双臂,都无异于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看向景嘉昂,年轻人站在傍晚微凉的风里,身姿挺拔,提及此事时,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耀眼的光芒,那是他在其他任何场合都从未有过的鲜活神采。
“你家里知道你有这个爱好吗?”
景嘉昂“哼”了一声:“他们?大概晓得一点我喜欢追求刺激,只当是玩玩滑板那种程度吧。”他直直地看向荣琛,明目张胆地挑衅,“怎么,你要去告密?”
荣琛瞧着这个浑身是刺又充满秘密的年轻人,片刻沉默后才继续问道:“除了翼装飞行,你还玩些什么?”
被问到了最感兴趣的话题,景嘉昂眼里的快意更盛,骄傲起来,神采奕奕地如数家珍:“跳伞,特别是高空翼装,跑酷,自由潜水,徒手攀岩……”他见荣琛始终不搭腔,勾起野性的笑,“听着心动了?有兴趣一起吗?”
他每报出一个项目名称,荣琛的表情就更微妙一分:“我倒不是要干涉你的个人爱好。但既然你现在名义上是荣家的人,我就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在这里出了意外,我很难向景家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景嘉昂手腕上不知何时已重新戴上了他那一大串颇具个性的编织手绳和金属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荣琛,结了婚,你得到了利益和清静,我也有了远离家里视线的机会。木已成舟,他们再也管不着我了,而你更没这个资格。”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到难听的程度。
此刻的景嘉昂,不再是婚礼上的漂亮傀儡,也不是在长辈面前低眉顺眼的乖觉晚辈,更加不是昨夜时而张狂,时而流露出丝缕脆弱的新婚伴侣。
他对自由和极限疯狂渴望,寒光凛冽,迫切地想要冲出牢笼,划破长空,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折戟沉沙。
怪不得算命的说他需要刀鞘,关窍竟是应在这里。
“所以,你同意结婚,就是为了这个?”荣琛平静地问道。
“不然呢?”景嘉昂反问,“我,以及我的命运,对我爸而言,不过是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问题。现在‘栖止’在你们荣家,他总算可以彻底放心,不再过问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作为你的伴侣,我可以全力配合你需要我做的一切,但你也别管我平时去干嘛。双方省事,一桩好生意。”
荣琛无言地站在打开的车门边,外套被风吹得拂动,他望着景嘉昂丝毫不肯退缩的眼睛。
原来他娶回家的,并不是个可以轻易掌控的小少爷。
拜拜
景嘉昂完全不了解荣琛,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计划,见后者暂时没反应,他就以为这关算是过了,轻巧地问:“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西班牙菜,”荣琛平常地说,“但你刚才说的事,不行。”
景嘉昂的嬉皮笑脸立马冻住了:“凭什么?”
“太危险了。”荣琛不会允许这个刚进门的“麻烦”破坏两家的棋盘,让开路,示意他上车,“我不同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我只是通知你。”景嘉昂站着不动,拔高音量,引得远处候着的司机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当没听到。
“世界不是绕着你转的,追尾的时候你还没认识到?”荣琛宛如在看一个没力气却偏要舞刀弄枪的叛逆小鬼,“景嘉昂,你的命是不是就这么不值钱,还是你想让新闻写,我的新婚伴侣不堪忍受折磨,宁愿去荒郊野外寻死?”
他说得波澜不惊,语气笃定得没有余地。
“你……”景嘉昂气得胸口起伏,“你眼里只有你们荣家的脸面。”
“是我们荣家。”荣琛冷静地纠正,说完不再给他辩驳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地强行把他推搡进车里,示意司机过来,吩咐,“去之前说过的餐厅。”
两人在这样的气氛下共进晚餐,自然是多吃一口都觉得反胃。即便荣琛最初确实怀揣着好好经营这段关系的想法,这念头也在景嘉昂不加掩饰的敌视中,迅速消磨。
他眼见对方用叉子狠狠蹂躏食物,仿佛盘子里那堆菜就是他。
荣琛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用餐:“后悔提前告诉我了?”
“……”
景嘉昂抬头瞪他。
“你如果不是想试探我的反应,也不至于现在被困在这里。”荣琛漫不经心地说,“吃一堑长一智吧,下次要折腾,先想想怎么绕过我。”
这话在景嘉昂听来完全是自恋,他恨不得用手里的叉子去戳荣琛。
艰难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更是彻底没话讲了,景嘉昂落枕一般死扭着头盯着窗外,只留给荣琛写满了“莫挨老子”的后脑勺。
然而,冲突并未止于荣琛的单方面禁令。回家之后,一切开始悄然升级。
荣琛的处事原则向来是,一旦认定风险不可控,便会用最彻底的手段根除。景嘉昂再怎么关起门跟他吵闹,他都置若罔闻。
先前让荣杰帮景嘉昂组局的是他,如今荣杰真来询问,他却改口:“他这段时间身体需要静养,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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