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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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摆渡（第4页）

“嗯，你不是一个人。”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好，那我做了。”

挂了电话，赵山河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十月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他想，苏小晚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不是因为她独立负责了一个项目，而是因为她学会了害怕，然后学会了面对害怕。

十一月，立冬。

赵山河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陈怀远叫他去吃饺子。老人说立冬要吃饺子，不然耳朵会冻掉。赵山河说他在南方，冬天没那么冷，耳朵冻不掉。陈怀远说不管冷不冷，该吃的还是要吃，你来不来？赵山河说，来。

他到了陈怀远家，现苏母和苏小晚也在。苏母在厨房里包饺子，苏小晚在旁边打下手，陈怀远坐在沙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盘瓜子，像一个等待客人上门的老爷。

“赵先生来了！”苏母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你坐着，饺子马上好！”

苏小晚也跟着探出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像一只小花猫。她冲赵山河笑了笑，然后缩回去继续包饺子。

赵山河在陈怀远旁边坐下，老人给他倒了杯茶。

“大爷，今天人齐啊。”

陈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满足。

“难得聚一聚，你平时忙，小晚也忙，就我和你苏阿姨闲着。”

赵山河注意到他说“你苏阿姨”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上次更自然了，像是已经叫了很多年。

苏小晚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里出来，放在桌上。饺子包得很漂亮，每一个都有整齐的褶子，像一排排小元宝。

“赵哥，你尝尝，我包的。”苏小晚指着盘子里几个形状不太一样的饺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这几个是我包的，可能不太好看，但馅是一样的。”

赵山河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很鲜，很香，有一种家的味道。

“好吃。”他说。

苏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小灯泡。

“真的吗？我包的！”

“真的，比你妈包的好吃。”

苏母在旁边假装生气“赵先生，你每次来都要说我做的不好吃，我不要面子啊？”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屋里回荡，暖融融的，像冬天里的一炉火。

吃完饭，苏小晚和苏母收拾碗筷，赵山河和陈怀远坐在客厅里喝茶。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晚来得早。远处有鞭炮声——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在风中飘荡。

“大爷，您最近画什么呢？”赵山河问。

陈怀远放下茶杯，走到画案前，拿起一幅画，递给赵山河。

画的是两个人——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坐在江边的亭子里看夕阳。老人的背影佝偻，年轻人的背影挺拔，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说着什么。

赵山河看着这幅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大爷，这幅画叫什么？”

陈怀远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情。

“还没想好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好？”

赵山河想了想，说“叫《摆渡》。”

陈怀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笑了。

“《摆渡》……好名字。就这个了。”

他把画小心地收起来，放回画案上，然后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先生，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在渡什么？”

赵山河想了想，说“渡自己。”

陈怀远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渡自己……对，渡自己。渡过了，就上岸了。渡不过，就一直漂着。”

赵山河看着他，老人站在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和白上，像给他披了一件银色的披风。他忽然觉得，陈怀远就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摆渡人——不是渡别人，是渡自己。用他的画，用他的坚持，用他那些被遗忘又被找回的作品，渡自己从孤独的此岸到温暖的彼岸。

而他，只是那个帮老人推了一把船的人。

夜深了，赵山河开车送苏小晚和苏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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