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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破与人心聚
覃允鹤拎着文件袋赶到港口火车站时,正好赶上上午的卸车高峰。他找到站长办公室,说明来意后,站长很配合地调出了那列煤车的卸车记录——纸质档案上清楚写着“卸车时间:大雨次日14:00,天气:中雨,作业备注:雨天卸煤,已覆盖防雨布”。覃允鹤把记录复印下来,心里更有底了:雨天卸煤,煤炭必然会吸收雨水,水分不可能像港口报告里写的“仅4%”,这明显是取样出了问题。
从火车站出来,他直接去了港口商务部。王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煤检队出具的原始报告和取样照片。“老覃,你看,这是煤检队的取样记录,说是在煤堆顶部取的样。”王主任指着照片里的煤堆,“但你也知道,雨天卸煤,顶部的煤肯定被雨淋透了,水分怎么可能这么低?我已经跟煤检队张队长打过招呼,他马上过来。”
没等十分钟,张队长就拿着取样工具和记录本赶来了。他一进门就解释:“覃经理,我们取样都是按流程来的,不可能出错。”覃允鹤没急着反驳,而是把火车站的卸车记录推过去:“张队长,你看,卸车时正在下雨,你们取样的煤堆顶部,当时是不是还在淋雨?要是淋雨了,水分最少也得15%以上,4%的水分根本不符合常理。”
张队长拿起记录看了半天,又翻出自己的取样记录本,突然脸色一变:“坏了!可能是取样员把标签贴错了!那天同时卸两列煤,一列是你们的,一列是山西来的干燥煤,说不定标签弄混了!”他立马给取样员打电话,电话里确认后,张队长满脸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覃经理,是我们工作失误,把两列煤的样品弄混了,我现在就重新安排化验!”
重新化验只用了两个小时,结果出来后,王主任第一时间把报告送到覃允鹤手里:“水分15%,灰分12%,硫分0.8%,全部合格!我已经让煤检队出具了更正说明,绝不会影响你们的货款结算。”覃允鹤看着报告上的合格字样,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当天下午,覃允鹤就买了返程的火车票。上车前,他给总公司周副经理打了个电话,把情况汇报清楚。周副经理在电话里笑着说:“好样的,老覃!没让公司受损失,回来我组织班子成员给你接风!”
可覃允鹤没想到,他在港口解决了麻烦,回到公司后却被卷进了新的风波。
第二天一上班,就有同事悄悄跟他说:“老覃,你听说了吗?有人说你去港口花了三万块贿赂煤检队,才把不合格的煤改成合格的!”还有人添油加醋:“我还听说你跟省上领导有关系,不然哪能这么快解决?”谣言像长了翅膀,在北服公司各个部门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装车班的老班长都替他着急:“覃经理,你咋不跟大家解释解释?再这么传下去,对你影响不好!”
覃允鹤却摆了摆手:“清者自清,解释多了反而像掩饰,等过阵子大家就知道真相了。”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谣言要是不及时澄清,很可能影响公司的声誉。
果然,没过三天,上级纪检部门就收到了匿名举报,派了审计组下来,专门审计运销公司的财务支出,重点核查覃允鹤去港口期间的费用。审计组把他叫到会议室时,气氛有些严肃——财务处的郭科长拿着两张单据,放在他面前。
“覃经理,这张红房子餐厅的八百元消费,你说是招待客户,能具体说说招待的是谁吗?”郭科长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覃允鹤立马解释:“是江苏物资投资公司的刘总经理,当时跟他谈碳化硅厂扩大生产的投资事宜,想请他来咱们公司考察,这是提前跟伊经理报备过的,申请记录还在财务科存档。”他让财务科的伍玉琴把当时的申请单拿过来,上面有伊经理的签字和审批意见。
郭科长看了申请单,又拿起另一张单据:“那这三万块的现金借款呢?有人举报你用这笔钱贿赂港口人员,有这回事吗?”
“这是给个体户结的运费,不是贿赂!”覃允鹤哭笑不得,“东立井拉煤用的都是个体户的拖拉机,他们没有银行账户,只能用现金结算。我提前给总公司打了申请,批复文件还在,你看——”他让伍玉琴调出总公司的批复邮件,还有个体户签字的现金收款表,上面详细记录着每笔运费的收款人、金额和联系方式。
审计组核对了批复文件和收款表,又给几个个体户打了核实电话,确认覃允鹤说的都是实话。郭科长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覃,是我们误会你了!有人反映情况,我们不得不查。你别往心里去,继续好好工作。”
吃饭的时候,郭科长悄悄跟覃允鹤说:“其实是总公司财务科长匿名举报的,你之前调整小煤矿结算流程,可能影响到他的利益了,以后跟他打交道多注意点。”覃允鹤这才明白,原来财务科长是因为之前的结算流程调整记恨他——之前为了避免月底结算扎堆导致公司资金链紧张,他规定小煤矿只能对接运销公司结算,且每月20号后暂停结算,这无疑削弱了财务科的权力,也断了财务科长
;私下收礼的路子。
可没等他理清这事,派出所的电话又打来了:“覃经理,你快来为民饭店,你公司的人跟人打架了!”
覃允鹤赶到饭店时,才知道是老班长和两个装车班的工人,把李本兴给揍了。饭店老板赶紧解释:“李本兴坐在旁边桌,一直说你坏话,说你拿公司的钱贿赂港口的人,还说咱们公司的煤都是次品,老班长他们跟他理论,他还越说越难听,老班长气不过,才动手推了他几下,没真打伤人。”
派出所民警了解情况后,批评了老班长他们“不该动手”,也教育了李本兴“不该造谣生事”,没立案就让覃允鹤把人领回去。路上,老班长还在自责:“覃经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可他说的那些话太气人了,我实在忍不住。”
覃允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维护公司,但是以后别动手,有话咱们好好说——要是真打伤人,咱们还得赔医药费,不值当。”他看着老班长和两个工人耷拉着的脑袋,忍不住笑了:“晚上我请大家吃热汤面,每个人加两个荷包蛋,就当给你们赔罪,也谢谢你们这么维护公司。”
回到公司,覃允鹤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象——老班长他们在清理装车场地的淤泥,小王在检查调车器的滚筒,伍玉琴在整理财务档案,每个人都在认真干活,脸上没有丝毫懈怠。他突然觉得,那些谣言、那些误会都不算什么——有这样一群肯吃苦、肯担当、肯维护集体荣誉的兄弟,再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
他拿起笔,在工作笔记上写下:“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家一条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笔记上,把这几行字照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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