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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峰要去蜀山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在王瑾璇和王瑾儿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什么?!你要去蜀山?!”王瑾璇第一个炸了毛,胖乎乎的身躯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一把抓住张峰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疯子!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想自己偷偷溜了?不行!必须带上我!胖爷我早就想去蜀山看看了,听说那里的剑仙能御剑飞行,嗖嗖嗖的,多带劲!”
他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踏飞剑、遨游云海的英姿。
王瑾儿虽然没有像哥哥那样激动,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写满了惊讶与不舍。她轻轻咬着下唇,走到张峰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峰哥……真的要去吗?蜀山……很远吧?”
她顿了顿,抬眼望着张峰,眼神里带着期盼:“我和哥哥……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们三个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从湘西到京都,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些年来,无论是当初在湘西的相依为命,还是后来在王家共同学习、成长,乃至京都的生死与共,他们三人早已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张峰,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胖子看似咋咋呼呼,瑾儿看似冷静独立,但遇到大事,第一个征询意见的,必然是张峰。
此刻,听到张峰要独自远行,前往那传说中遥远而神秘的蜀山,两人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不安与不舍。
张峰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头疼不已。
胖子咋呼,瑾儿含蓄,但那份想要同行的意愿同样炽热。他何尝不想与他们同行?这些年的相处,早已让他将王家当成了第二个家,将胖子和瑾儿视作了至亲的兄弟姐妹。王家的温暖,驱散了他失去湘西故土的阴霾,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更给了他追寻力量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带他们去?蜀山收徒,岂是儿戏?云崖子前辈只给了他一人引荐,他自身能否被收下尚是未知之数,又如何能再带两人?更何况,蜀山剑修之路,艰辛无比,未必适合所有人。
可不带?看着胖子那期盼的眼神,看着瑾儿那隐含泪光的眸子,拒绝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就在张峰左右为难之际,家主王守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闹!”
王守仁从廊下走来,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孙儿:“瑾璇,瑾儿,休得任性!”
他先看向胖子,语气严厉:“蜀山乃剑修圣地,岂是游玩之地?张峰此去,是得了无崖子前辈的机缘引荐,是去寻他的道,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连五行阵法都还未精通,王家风水之术亦未登堂入室,去蜀山做什么?给人扫地吗?”
胖子被爷爷训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我可以给疯子当个书童嘛……”
“荒谬!”王守仁冷哼一声,随即又看向孙女,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瑾儿,你的天赋在于心算与灵觉,于阵法推演一道颇有潜力,这与蜀山刚猛凌厉的剑道并非一路。张峰此去,前途未卜,无崖子前辈也只是让他‘去看看’,能否入门尚在两可之间。你们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拖累,让他分心。”
最后,他看向张峰,目光中带着理解与决断:“张峰,你且安心前去。蜀山之路,是你自己的缘法,需你独自去闯。瑾璇和瑾儿,自有他们的道路要走。待你在蜀山站稳脚跟,若有机缘,再叙同门之谊不迟。”
王守仁一锤定音,胖子和瑾儿纵然心中万分不愿,也不敢再反驳爷爷。
胖子唉声叹气,拍着张峰的肩膀:“疯子,那你可得争气啊!一定要被收下!到时候学了御剑术,记得飞回来接我们去玩!”
张峰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而王瑾儿,却一直沉默着。
直到张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准备次日出发的前夜,瑾儿独自来到了“听涛苑”。
月光如水,洒在少女窈窕的身影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冷与柔弱。
“峰哥。”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
张峰转过身,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不由得一紧:“瑾儿……”
王瑾儿走上前,将一个小小的、绣着精致兰草的香囊塞到张峰手里,香囊带着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这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还有一些提神醒脑的药材。”她低着头,不敢看张峰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蜀山路远……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头,泪光在月光下闪烁:“早点……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没有激烈的挽留,没有直白的倾诉,但那浓浓的关切与不舍,却如同这岭南夜晚温润的风,无声无息地将张峰包裹。
张峰握紧了手中尚带着少女体温的香囊,喉咙有些发堵。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路走来,从青涩逐渐绽放的
;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
“我会的。”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瑾儿,保重。”
王瑾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跑开了,只留给张峰一个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背影。
张峰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香囊,久久无言。
翌日清晨,张峰在王守仁和胖子(瑾儿终究没有来送行)的目送下,背起行囊,踏上了前往锦官城的路。
他知道,前方是未知的蜀山,是崭新的挑战与机遇。
而身后,是岭南王家永远的牵挂,以及一份深埋于心底、尚未言明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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