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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彦清盯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抚过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梦里被傅淮知攥住手腕时,惊出的生理性红痕。
&esp;&esp;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esp;&esp;这是第几个没睡好的晚上了?
&esp;&esp;他记不清了。
&esp;&esp;每一天,每一夜,他都被这可怖的梦境折磨着,无法逃脱。
&esp;&esp;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esp;&esp;之前他固执的认为,只要离开了傅淮知,远离让他痛苦的根源,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可现在离开了傅淮知的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esp;&esp;闭上眼,梦里的场景就会翻涌上来。
&esp;&esp;有时是在陌生街道上散步,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他正松口气觉得安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傅淮知就站在路灯底下,眼神沉沉地盯着他,像盯紧猎物的狼,开口就是:“哥,找到你了。”
&esp;&esp;有时是在家里,热汤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刘琳正笑着说新到的咖啡豆不错,房门“砰”地被推开,傅淮知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径直走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语气是压抑的暴怒:“为什么是她?傅彦清,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esp;&esp;他总是在这时候惊醒,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
&esp;&esp;傅彦清再次拧开水龙头,将冷水一捧一捧的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esp;&esp;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神情疲惫得像根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再用力一点,就要彻底崩断。
&esp;&esp;傅淮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了他一年,勒得他喘不过气,直到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来了,才发现那张网早已长进了骨血里。
&esp;&esp;“看来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厉害。
&esp;&esp;刘琳昨天还担忧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说他最近总是走神,眼神发直。
&esp;&esp;他当时笑着摇头,说可能是换了环境没适应。
&esp;&esp;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不适应。
&esp;&esp;是傅淮知留下的阴影太深,深到他走了这么远,还是被困在原地,日夜被那些纠缠、争执、撕扯的画面反复凌迟。
&esp;&esp;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声响里,他仿佛又听见傅淮知在耳边低笑,带着偏执的占有欲:“跑不掉的,哥,你跑不掉的。”
&esp;&esp;傅彦清猛地关掉水龙头,捂住了耳朵。
&esp;&esp;黑暗里,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窗外徘徊。
&esp;&esp;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窗帘缝隙里的光影。
&esp;&esp;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挣扎的。
&esp;&esp;父亲走的那一年,他就应该一起走的。
&esp;&esp;死了,也比这么痛苦地活着要好。
&esp;&esp;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esp;&esp;他所有在意的一切,早在那场旷日持久的纠缠里,被傅淮知亲手打碎,碾成了粉末。
&esp;&esp;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傅彦清眯了眯眼,他刚从蜷缩的姿态里抬起头,带着泪痕的脸还来不及掩饰,刘琳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esp;&esp;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她没顾上疼,直接跪坐在他面前,伸手就将他揽进了怀里。
&esp;&esp;温软的气息裹过来,傅彦清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动,就感觉刘琳的下巴轻轻搁在了自己肩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重量。
&esp;&esp;“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esp;&esp;一只手顺着他汗湿的后背慢慢抚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esp;&esp;傅彦清紧绷的脊背在那轻柔的触碰下,一点点泄了力。
&esp;&esp;他偏过头,鼻尖蹭到刘琳棉质睡衣的领口,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平时傅彦清并不喜欢香水味,可此刻却奇异地让他人安心。
&esp;&esp;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湿棉花,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esp;&esp;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没忍住,细碎地溢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esp;&esp;刘琳没追问,只是加重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另一只手依旧耐心地顺着他的背,从肩膀滑到腰侧,一遍又一遍。
&esp;&esp;灯光在她发顶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幅沉默的画。
&esp;&esp;“没事了,没事了彦清。”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有我在,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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