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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车离开了小镇,继续向南。
&esp;&esp;官道上,车马渐多,偶尔还能看到官兵设卡盘查,苏嬷嬷觉得不妥。
&esp;&esp;“大小姐,”她掀开车帘,对坐在车辕上的陆青道,“前面关卡似乎比前几日多了些。我们虽已改换装扮,但谨慎起见,不如绕开官道,走苍梧山小道?虽然路难行些,但能避开大部分盘查。”
&esp;&esp;陆青回头看向车内:“娘子觉得呢?”
&esp;&esp;谢见微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嬷嬷安排便是。”
&esp;&esp;“那就走小道。”陆青应道,手中缰绳一偏,马车驶离了平整的官道,拐入了一条崎岖的山脚土路。
&esp;&esp;道路比官道颠簸不少,但尚可行车。两旁山林渐密,人烟稀少。
&esp;&esp;行至午后,马车正沿山脚缓行,前方道旁忽见一女子身影跌坐于地,身旁散落着一个竹编药篓。
&esp;&esp;那女子听得车马声,急忙抬头,扬声道:“前面的车驾,请留步!”
&esp;&esp;陆青闻声,轻勒缰绳,将马车缓缓停下。
&esp;&esp;她跃下车辕,几步走到那女子面前,温声问道:“姑娘,可是需要帮忙?”
&esp;&esp;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因疼痛而惨白的面容。
&esp;&esp;她指了指自己明显红肿的右脚踝,气息微促:“这位女君,小女子林素衣,是南州城回春堂的采药人。今日上山采药,不慎崴了脚,实在难以行走。眼看天色将晚,独处荒郊心中惶恐……不知可否顺路,载我一程到南州府?”
&esp;&esp;她言辞清晰恳切,虽处窘境,却不显过分慌乱卑微,目光坦然地看着陆青。
&esp;&esp;陆青见她脚踝肿胀确实厉害,独自留在此处确有危险,便点头道:“林姑娘,你且稍等,我与我家娘子说一声。”
&esp;&esp;她说罢,转身走向马车。
&esp;&esp;车厢内,谢见微早已透过纱帘缝隙,将方才情景尽收眼底。她见陆青对一个陌生坤泽如此温言软语,殷勤关切,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esp;&esp;陆青掀开车帘,对谢见微说明情况:“娘子,道旁有位采药的姑娘崴了脚,行动不便,想求我们载她一程到南州城。我看她伤势不轻,独自留在这山野间确实不妥,不如让她同行一段?”
&esp;&esp;谢见微目光从陆青脸上淡淡扫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地上的林素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你还真是好心,成日里就想着‘英雄救美’了。”
&esp;&esp;陆青一怔,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怪,但也只当她是嫌外人打扰,耐着性子解释道:“娘子说笑了,只是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我知道娘子喜静,不会让她进车厢打扰,就让她在外面车辕上坐一程便好。”
&esp;&esp;她这般解释,听在谢见微耳中,却更像是为了与那貌美坤泽同行而找的借口,心中那点不快竟发酵成隐隐的酸闷。她索性偏过头,没好气道:“随你。”
&esp;&esp;说罢,竟直接抬手将车帘撂下,隔绝了视线。
&esp;&esp;陆青被那骤然落下的帘子阻了话头,心中更是莫名,不知谢见微今日为何如此喜怒无常。她摇摇头,只得转身回去。
&esp;&esp;“林姑娘,我家娘子答应了。来,我扶你上车。”陆青小心地将林素衣搀扶起来。
&esp;&esp;“多谢女君,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林素衣借着陆青的力,单脚跳了几步,被扶到车辕边坐稳,药篓也被陆青拾起放在一旁。
&esp;&esp;马车重新上路。
&esp;&esp;陆青坐在驭手位置,专心控缰。
&esp;&esp;林素衣安静地坐在她身侧,过了一阵,脚踝疼痛稍缓,她才开口,声音爽利:“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今日救助之恩,素衣铭记于心。”
&esp;&esp;“我叫陆青。不必言恩,顺路而已。”陆青回道。
&esp;&esp;“原来是陆姐姐。”林素衣微微一笑,“我家在南州城经营‘回春堂’,虽不是什么大医馆,但三代行医,在城里也略有些薄名。此番上山,是为了寻几味配药所需的特定草药,没想到学艺不精,反把自己弄伤了,让人见笑了。”
&esp;&esp;她言辞磊落,谈及家业时既不炫耀也不自卑,只作平常陈述。
&esp;&esp;陆青偶尔应和一两句,并未深谈。林素衣也不多问陆青一行去向,只偶尔说几句采药见闻,或南州城的风物,分寸拿捏得当,既不冷场,也不过分聒噪。
&esp;&esp;车厢内,谢见微闭目靠着车壁,外间清晰的对话声却句句入耳。
&esp;&esp;听到林素衣坦然提及家世,言语大方,并非她预想中娇柔作态之流,心中那点不快并未消散,反而更觉有些气闷,说不清缘由。她知道陆青本性善良,路上搭救陌生人无可厚非,可看到陆青对着貌美坤泽那般温声细语时,心头便没来由地烦躁。
&esp;&esp;她也曾是国色倾城,如今容颜受损,宛若鬼煞
&esp;&esp;谢见微眸色暗垂,抬手拂过自己的面纱,满是自我厌弃之色。
&esp;&esp;苏嬷嬷在一旁静静观察自家小姐神色,见她唇线微抿,周身气息比往日更冷,心下暗叹,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装作不知,低头整理着随身的包袱。
&esp;&esp;马车在山脚道上又行了一个多时辰,远方终于显现出南州城巍峨的轮廓。
&esp;&esp;城楼高耸,旌旗隐约可见,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逐渐多了起来。
&esp;&esp;南州府,果然比北地繁华许多。
&esp;&esp;城墙高厚,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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