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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这才抬起头,认真道:“墨总捕,我确实觉得有些蹊跷。最大的疑点,便是白芷腹中胎儿,两人走到此种地步,感情应当不浅。张武为何要在白芷怀孕两月后,突然下杀手?仅仅因为事情可能败露?这似乎……太过狠绝,也缺乏足够强烈的动机。”
&esp;&esp;墨云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根据目前线索,张武与白芷私下往来已有时日,感情稳定,突然杀人,不合常理。而且张武一个护院,若真要杀人灭口,选择在自己当值的白家后院,用这种方式,风险极大。”
&esp;&esp;“所以,你觉得张武可能不是凶手?”陆青推测。
&esp;&esp;“张武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内情,恐怕绝不简单。”
&esp;&esp;陆青也感到案情的复杂远超想象,她想了想,道:“墨总捕,我想再仔细查验一下白芷的遗体和她当时的衣物。或许……还有遗漏的细节。”
&esp;&esp;“好。”墨云转身,“我让郑伯配合你。有任何发现,立刻报我。”
&esp;&esp;陆青离开偏厅,准备再去停尸房。
&esp;&esp;刚走到连接前后院的廊下,迎面差点与一个人撞上。
&esp;&esp;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抬头看去,俱是一愣。
&esp;&esp;“陆姐姐?”
&esp;&esp;“林姑娘?”
&esp;&esp;站在陆青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挎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惊愕。正是陆青数日前在苍梧山所帮的那位采药人,林素衣。
&esp;&esp;“陆姐姐,你怎会在此?还是这般打扮?”林素衣看着陆青身上为了方便验尸而穿的衣衫,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衙门内院方向,眼中满是疑惑。
&esp;&esp;陆青也颇感意外:“林姑娘,我如今是南州府衙仵作,你来此是……”
&esp;&esp;林素衣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正是为白家小姐的案子而来。”
&esp;&esp;陆青心头一震:“为白芷的案子?你认识她?”
&esp;&esp;“何止认识。”林素衣眼中闪过悲痛,“白芷妹妹与我因采选之事相识,她常来我家的回春堂,说是‘调理身子’。其实……私下里求我开过安胎药。”
&esp;&esp;陆青闻言,立刻将她带到僻静的角落:“林姑娘,你知道此案内情?”
&esp;&esp;林素衣重重点头:“我知道。白芷妹妹与张武是真心相爱,她绝不会是张武所害。陆姐姐,你在衙门当值,能不能带我去见主事的大人?我有话要说。”
&esp;&esp;见她如此坚定,陆青当即答允,带着她去见了墨云。
&esp;&esp;衙门偏厅,门窗紧闭。
&esp;&esp;墨云端坐主位,面色沉凝,陆青站在她下首侧方。
&esp;&esp;林素衣站在厅中,面对墨云审视的目光,虽有些紧张,但神色坚定。
&esp;&esp;“林姑娘。”墨云开口,“你说你与死者白芷相识,且知其与护院张武之事。你将所知详情,从头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esp;&esp;林素衣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esp;&esp;“回大人,民女林素衣,家中在城南开有一间‘回春堂’药铺。约莫三个月前,因官府选采女之事,我与白芷妹妹在遴选时相识,颇为投缘。后来,她便常以‘调理身子、备选入宫’为由,来我回春堂。”
&esp;&esp;她顿了顿,继续道:“一月前,她独自前来,神色惶然,私下求我……为她开一剂安胎药。我起初惊骇,再三追问下,她才哭着坦言,她与家中护院张武……早已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且已有一月身孕。”
&esp;&esp;墨云眼神锐利:“她既与张武有情,又怀有身孕,为何还要参选采女?”
&esp;&esp;“起初,白芷妹妹并未敢将两人的事情告知父亲。”林素衣解释道,“白老爷一心想光耀门楣,执意要送女儿入宫,白芷妹妹百般不愿,却又不敢违逆父亲。她与张武约定,待张武筹够盘缠,便寻机带她私奔离城,远走高飞。”
&esp;&esp;墨云捕捉到关键词,“张武一个护院,如何能短时间筹够两人远走的盘缠?”
&esp;&esp;林素衣道:“白芷妹妹说,她将自己积攒的一些首饰细软,还有她母亲留给她的一支金镶玉蝴蝶簪,都交给了张武,让他拿去典当,换成银钱。”
&esp;&esp;厅内一片寂静。
&esp;&esp;这与之前推断的——张武杀人后卷走财物,截然不同。
&esp;&esp;“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墨云问。
&esp;&esp;林素衣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两样东西。
&esp;&esp;一样是一张折叠整齐的药方存底,上面有回春堂的印记和开具日期,正是一月前。另一样,是半块素白色的绣帕,帕角绣着精致的并蒂莲花。
&esp;&esp;“这是当日我为白芷妹妹开具安胎药的存底,上有日期和我铺子的印记。”林素衣将药方呈上,“而这半块绣帕,是她与我相见时暗中所绣的并蒂莲,她说……希望能与张武如同此花,永结同心。大人可寻白府旧物或熟悉白芷女红之人比对,便知真假。”
&esp;&esp;墨云接过药方和绣帕,仔细查看,命人详细记录。
&esp;&esp;不多时,得到传唤的白世昌也赶到了偏厅。
&esp;&esp;他一进门,看到林素衣和墨云手中的绣帕,脸色便是一变。
&esp;&esp;“白世昌。”墨云举起绣帕,“你可识得此物?可是令千金白芷所绣?”
&esp;&esp;白世昌凑近看了一眼,眼神闪烁,含糊道:“似是……小女手艺。但小女绣品甚多,老夫也不能尽识……”
&esp;&esp;林素衣忽然上前一步,直视白世昌,声音清晰:“白老爷,这药方存底上,有白芷妹妹当日为求药而亲笔写下的症状陈述。她的字迹,您总该认得吧?”
&esp;&esp;她将药方存底翻到背面,上面果然有几行娟秀的小字。
&esp;&esp;白世昌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sp;&esp;林素衣继续道:“白芷妹妹死前,还曾偷偷来找过我。她当时神色惊慌,对我说:‘素衣姐姐,我父亲……好像知道了。他近日总盯着我,问东问西,我害怕……’她恳求我,若她出事,定要将实情说出。”
&esp;&esp;“你胡言乱语,毁我女儿清誉。”白世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林素衣,目眦欲裂,“定是你与那张武串通,来此污蔑我白家,大人,莫要听信这女子的鬼话!”
&esp;&esp;墨云冷冷地看着他:“白世昌,林姑娘出示的药方存底有日期笔迹,绣帕有实物,所述情节细节详实,与你之前所言‘对女儿私情毫不知情’截然相反。你作何解释?”
&esp;&esp;“我…我当时隐瞒,只是不想家门受辱。”白世昌冷汗涔涔,强辩道,“即便小女一时糊涂,与下人有了私情,也是张武那贼子引诱胁迫。如今小女惨死,张武卷款潜逃,铁证如山。这女子突然冒出来说这些,分明是想搅乱案情,为张武脱罪。大人明鉴啊!”
&esp;&esp;双方争执不下,一方指证张武是‘奸杀卷逃’的凶徒,另一方却证明两人是‘情深私奔’的苦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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