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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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页）

&esp;&esp;“墨总捕？”陆青轻声唤道。

&esp;&esp;墨云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卷宗整理好了？”

&esp;&esp;“嗯，都归档了。”陆青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墨总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esp;&esp;墨云沉默片刻，走到桌边坐下，示意陆青也坐。

&esp;&esp;“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有些勉强，“只是觉得这衙门里闷得慌，忽然想喝两杯。不如你我同去？”

&esp;&esp;陆青一怔：“现在？还是白日……”

&esp;&esp;“白日又如何？”墨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走吧，我知道一家酒肆，清静得很。”

&esp;&esp;半个时辰后，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里。

&esp;&esp;二楼临窗的雅间，窗棂半开，能看见楼下街巷里稀疏的行人。

&esp;&esp;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两个粗瓷酒杯。

&esp;&esp;墨云斟满两杯酒，也不说话，仰头就干了一杯。

&esp;&esp;陆青看着她，心中不安更甚。她印象中的墨总捕，向来沉稳克制，极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esp;&esp;“墨总捕，”陆青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可是为了……采女案的事？”

&esp;&esp;墨云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陆青，眼中蒙着一层晦暗的阴影。

&esp;&esp;“陆青。”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说，我做这个总捕究竟是为了什么？”不等陆青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为了缉拿凶犯，维护法纪？还是为了……服从上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esp;&esp;她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esp;&esp;“萧惊澜……她至少敢作敢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自己心中的道义。”墨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自嘲，“可我呢？我明知那些女子入宫可能凶多吉少，却还是……还是亲手把她们送上了死路。”

&esp;&esp;她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陆青，你知道吗？这几日我夜夜噩梦，梦见那些女子在宫中受苦，梦见她们哭着问我，为什么明知道是火坑，还要推她们下去……”

&esp;&esp;“墨总捕，这不是你的错！”陆青忍不住安慰她，“周太守以抗旨相胁，你若违命，不仅前程尽毁，恐怕性命都难保。”

&esp;&esp;“前程？性命？”墨云惨然一笑，“是啊，我顾虑太多了。我以为穿上这身捕快服，就能为民请命，惩奸除恶。可到头来，我连几个无辜女子都护不住。”

&esp;&esp;她又灌下一杯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她也毫不在意。

&esp;&esp;“你知道吗，陆青。”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我从小就想当捕快。我娘说，姑娘家舞刀弄枪成何体统。可我偏不，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女子也能匡扶正义，也能守护一方百姓。”

&esp;&esp;“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我不过是个茍且偷生的懦弱之辈。”

&esp;&esp;陆青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esp;&esp;她想起前世，自己选择法医这个职业时，也曾怀着一腔热血。可现实往往残酷，有些案子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水落石出，有些真相不得不被掩埋。

&esp;&esp;那种无力感，她太懂了。

&esp;&esp;“墨总捕。”陆青斟满自己的酒杯，郑重地举起来，“这世道浑浊，人心难测。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守住心中的底线。你破了案子，解救了那六名女子，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esp;&esp;“至于其他的……”陆青叹了口气，“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

&esp;&esp;墨云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苦笑一声：“无愧于心？可我……有愧啊。”

&esp;&esp;陆青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然无语。

&esp;&esp;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esp;&esp;墨云的话越来越多，从朝政腐败说到边关危急，从同僚倾轧说到百姓疾苦。陆青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附和几句，心中却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憋闷。

&esp;&esp;她也曾以为，凭借自己前世的学识，在这个世界总能做点什么。可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每个人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esp;&esp;黄酒虽淡，后劲却不小。

&esp;&esp;陆青本就不善饮酒，几杯下肚，已觉头重脚轻，脸颊发烫。再看墨云，虽然还在喝，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是醉了。

&esp;&esp;“墨总捕，”陆青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别喝了，你醉了。”

&esp;&esp;“醉？”墨云抬头看她，忽然笑了，“醉了才好，醉了……就不必想那些烦心事了。”

&esp;&esp;但她终究没有再倒酒，只是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陆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唤来小二结了账，又请小二帮忙叫了辆马车，将墨云送回了府衙附近的住处。

&esp;&esp;等她自己摇摇晃晃回到竹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esp;&esp;推开院门，正屋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esp;&esp;陆青心中一暖，却又有些忐忑——自己一身酒气，娘子会不会生气？

&esp;&esp;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esp;&esp;谢见微站在门内，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凤眸。她上下打量了陆青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醺的神色上停留片刻。

&esp;&esp;“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esp;&esp;“嗯。”陆青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娘子，我……我今日陪墨总捕喝了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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