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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眼下最重要的,确实是先带苏挽月离开这个鬼地方,救治她的伤。
&esp;&esp;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sp;&esp;“好,有劳柳将军安排。”陆青点头,“苏姑娘伤势危重,回京途中,需孙神医随行照料。”
&esp;&esp;“这是自然。”柳三娘道,“孙神医会一路同行,确保苏姑娘伤势稳定。马车已备好在谷外,我们即刻动身。”
&esp;&esp;回京的路,走了一个多月。
&esp;&esp;时值春日,越往南行,沿途草木渐绿,一片生机盎然。
&esp;&esp;一辆宽大的青篷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前后各有十余名黑衣女兵骑马护卫。柳三娘亲自在前方开路,神情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esp;&esp;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苏挽月半靠在车厢壁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不言不语。
&esp;&esp;孙神医每日定时为她换药,施针。那些敷在伤口上的药膏散发着清苦的气味,金针扎入xue位时,苏挽月会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呻吟出声。
&esp;&esp;陆青始终陪在车内,亲眼看着孙神医一层层揭开包裹伤口的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翻卷、混杂着暗红绒毛的皮肉。每一次换药,都如同一次凌迟。
&esp;&esp;苏挽月清醒时,曾哭着哀求:“陆青,你别看了……太丑了……”
&esp;&esp;陆青只是摇头,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别怕,会好起来的。”
&esp;&esp;“真的……还能好起来吗?”苏挽月眼中满是绝望,“我现在……就是个怪物……”
&esp;&esp;“你不是。”陆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至情至性的苏挽月,是个好姑娘,你本不该受这些罪的,是你的情义”
&esp;&esp;怕提到她姐姐更难过,陆青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
&esp;&esp;苏挽月怔怔地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esp;&esp;陆青着实有些不擅安慰人,只能默默陪着她,希望能让她好受些。
&esp;&esp;孙神医私下对陆青坦言:“苏姑娘的外伤虽重,但老朽尚能控制。真正棘手的是她心气郁结,求生意志薄弱。若她自己不想活,纵有仙丹妙药,也难回天。”
&esp;&esp;陆青沉默良久,道:“请神医尽力。至于她的心结……我来想办法。”
&esp;&esp;途中宿营时,陆青会扶着苏挽月在附近慢慢走动,看太阳东升西落,与她讲一些天机阁趣事,讲在京中查过的奇案,塞北的风沙与江南的烟雨。
&esp;&esp;苏挽月很少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眼眸似乎在某刻会闪过一丝亮光。
&esp;&esp;那是在无边黑暗中,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对世间美好的眷恋。
&esp;&esp;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车队在驿站休整。
&esp;&esp;苏挽月喝了药后难得有些精神,靠在窗边望着天边的弦月。
&esp;&esp;陆青端着一碗清粥进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吃点东西。”
&esp;&esp;苏挽月微微偏头,避开了勺子。
&esp;&esp;“陆青。”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其实不必对我这么好,这场婚事……本就不是你情愿的。你别管我了,我不可能再好了,这般生不如死,倒不如让我……”
&esp;&esp;“挽月,别说这些丧气话,只要还活着一切总会变好的。”
&esp;&esp;陆青起一勺粥,递到苏挽月唇边:“先养身体,别的以后再说,好吗?”
&esp;&esp;苏挽月望着陆青温柔坚定的眸子,终究是不忍拒绝,缓缓张开了嘴。
&esp;&esp;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着一丝甜意。她知道,陆青的行为,有情义,有责任,有愧疚,却唯独没有她最渴望的炽热爱恋。
&esp;&esp;可即使如此,这份温柔,也足以让她在这绝望的深渊中,抓住一丝希望。
&esp;&esp;她慢慢吃着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esp;&esp;陆青轻轻替她擦去泪水,没有再多说什么。
&esp;&esp;有些事,需要时间。而有些心结,不是言语能够轻易化解。
&esp;&esp;——
&esp;&esp;一个月后,车队抵达上京城。
&esp;&esp;城墙巍峨,街市繁华,一切都与边塞的荒凉截然不同。
&esp;&esp;马车直接驶向了陆青原本住的小院,因着林素衣一直让人打扫,便是人走了几个月,依旧收拾得干净整洁,院角种着的几株梅树,此时已有花苞初绽。
&esp;&esp;将苏挽月小心抬入内院正房,孙神医立刻开始检查伤势,重新换药。
&esp;&esp;“这一路颠簸,伤口有些开裂,需重新缝合。”孙神医面色凝重,“老朽需立刻施术,请陆大人暂且回避。”
&esp;&esp;陆青点头,退出房间,站在廊下。
&esp;&esp;柳三娘走了过来,低声道:“陆大人,末将需即刻入宫复命。苏姑娘这里,孙神医会留下继续照料。太后那边……”
&esp;&esp;她欲言又止。
&esp;&esp;陆青明白她的意思,平静道:“柳将军放心,我稍后便入宫面见太后。”
&esp;&esp;柳三娘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拳道:“末将告退。”
&esp;&esp;她转身离去,黑衣女兵也随之撤走,只留下几名便装护卫守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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