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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计划好了一切。
先回家放行李,然后去谢南康最爱的蛋糕店取提前订好的栗子蛋糕。
晚上等谢南康从复健中心回来,补过那个因为自己缺席而迟了三天的生日。
他甚至想好了要说什么:“抱歉,颁奖礼实在推不掉,但你看,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以后每年生日,我都在。”
因为迟到过太多次,那套说辞他都烂熟于心。
可现实是,他推开书房门时,谢南康常坐的那张轮椅空着。
书桌上放着这封信,没有署名,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此时你还会记得我吗?】
谢微指尖发凉,继续往下看。
【下雪天你还会想起我们一起堆过的雪人吗?】
记忆猝不及防地撞进来。
七岁那年的初雪,谢南康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轮椅里看谢微笨拙地滚雪球。
谢微那时刚被接到谢家三个月,瘦得像根竹竿,冻得手指通红也不敢停,因为谢夫人说“南康喜欢看雪”。
堆到一半,谢南康忽然小声说:“好冷啊,给它围条围巾吧。”
谢微愣了愣,下意识想脱自己的,可他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没有围巾。
谢南康却慢慢解下了自己颈间那条羊绒围巾,奶白色的,柔软得像云。
他递过来:“用这个吧。”
“你会冷。”谢微不敢接。
“那你快点堆完。”谢南康笑了,苍白的脸在雪光里泛起淡淡的血色。
“堆好了,我们一起跟它合影。”
后来那张照片一直摆在谢南康床头,两个孩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立着一个围着羊绒围巾的雪人。
谢微在照片里拘谨地抿着嘴,谢南康却笑得很开心。
那是谢微记忆中,谢南康为数不多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想你会的,虽然你很讨厌我,但你是个好人。】
【正因为你是个好人,才会和我这个病秧子纠缠这么多年。】
谢微呼吸一滞,几乎要撕碎信纸,却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那么现在,我恭喜你,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最后几天,我把我们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我想我应该是没有遗憾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送到你手中。】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永远不会。】
礼物?什么礼物?
谢微下意识环顾书房,没有任何新添的东西。
【抱歉,就让我自私这一回吧,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谢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呛笑的气音。
忘了他?怎么可能忘了?
这个人的存在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
从七岁到三十一岁,二十四年,他人生三分之二的长度都与谢南康绑在一起。
【再见,谢微,祝你幸福,找到真心爱你的人。】
【如果摔倒了,那就坐会儿吧,你不必那么要强。】
【我不再是你的枷锁,大胆的去追求属于你的未来。】
【我先帮你探探路,不要太早来找我呀,不过你应该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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