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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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汉姆没有抬头，他低垂着脑袋，他能感受到整座球场上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看这里，用那种灼热的，谴责的，你怎么会这么做的眼神扫视他——明明是西蒙尼先做出的铲球动作，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把这一幕忘掉了，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贝克汉姆刚刚那一脚。

没有人记得他也是受害者。

伊纽看着这一幕，他想为贝克汉姆解释，又说不出任何话来——说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激怒了？往常的他不会这么做？

伊纽看了好久，才轻轻地说：“我……”

……他说不下去了，此刻的伊纽只想落泪。

约翰接话：“这样的报复很冲动，甚至很幼稚——我不知道为什么贝克汉姆会作出一个这样的举动！这有可能让我们输掉这场比赛！”

伊纽看着贝克汉姆，他看上去很愤怒，但也很难过：“任何人都会有情绪化的时刻，刚刚他的举动确实非常不理智，也非常无厘头，但是，当大家谴责完他的这个举动后，我希望大家还是可以继续支持他。”

“这很珍贵，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拜托大家了。”

没有人在乎一分钟前的贝克汉姆还是光芒万丈的大英帝星，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败落的丧家之犬，只能自己搀扶着自己的灵魂，一个人背对着所有人走下了场。

他在这样的场景中好像被边缘化了。

场上的队友已经开始平复心情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球迷们转移战火给球队加油，就连教练和别的替补球员都没人注意到他。

贝克汉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一刻的场景，情绪，还有声音和味道都是模糊的。

他只记得自己很冷。

这就是足球，漂亮的足球，丑陋的足球，精彩的足球，烦闷的足球，残酷的足球！

因为在足球里，团队的利益永远在个人之上！

贝克汉姆走回更衣室里，走过长长的走廊，低着头，如坠冰窟。

第83章

也许接下来的比赛对英格兰来说很重要，但贝克汉姆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一切了，电视机里还在播放比赛的场景，里面传来伊纽的声音：“现在英格兰的处境尤为艰难，他们应该想的是在接下来的半场中不要被阿根廷进球，毕竟现在的场面是10：11。”

他维持住了基本的礼貌，没有再口出一些狂言。

贝克汉姆的眼睛看到了——他看到了索尔·坎贝尔被吹出的进球，看到点球大战他们三比四不敌阿根廷，最终在英格兰的哭泣和怒吼中输掉了这场比赛，他的耳朵听到伊纽失望的声音，听到别人叫他罪人，说他是这次比赛失败的罪魁祸首，说他固执无脑且冲动。

所有人都回来了，小贝感受到有人坐下，更衣室里一片死寂，他以为大家起码都会说上一两句话——哪怕像球迷那样骂他，打他，让他下不来担架，怎么样都好。

唯独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希勒和亚当斯紧紧盯着脚下的地板看，加里捅了捅贝克汉姆的胳膊，想让他说点什么——小贝终于抬起头来。

想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受害者？

谁会听他的辩解呢？

就在视线转移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欧文，欧文没有看他，只是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握着水杯不出声，没说话，但他今天依旧光芒万丈。

好奇怪的一幕——贝克汉姆觉得自己和欧文就像隔绝在两端的两个人，他那边熠熠生辉，有着数不清的鲜花掌声和赞赏，而自己这里只有冰冷，黑暗，和难以忍受的窒息。

……就像亮与暗一样对比突兀。

英格兰是个喜欢吹捧球员的地方，大卫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属于他的这一切是什么样的言论，那些刻薄的家伙会用唾沫将他淹得起不来，永无容身之地。

小贝也许期盼着今天这位superstar替他说两句话，说英格兰的失职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努力了。

但没有人说话，他自己也没有。

格伦·霍德尔沙哑着嗓子开口——“大家早点回去吧，我们今天踢得其实还不错。”

“去洗澡吧。”

“狗屁。”大家心里这样想，可谁都没有说出来。

此刻的英格兰已经是骂声一片——报纸媒体加班加点也要赶制出来这场比赛有关的新闻，上面赫然讽刺意味极足的写了个标题：《十只雄狮和一个蠢货》。

至于蠢货是谁，那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就连走出球场的那一刻，滔滔不绝的议论和质问声还是让贝克汉姆狼狈不已，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同样的一张，点线面最后变成一个肉色的大色块，像一个循环播放的大屏幕一样来回滚动，他只能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每一个人都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让我们输掉了，你明白吗？”

“你会退出英格兰国家队吗？”

什么狗屁问题——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能说出这样丧良心的话，什么样的家伙可以妥协于他们的嘲讽和谩骂中。

贝克汉姆脚步沉重，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逃避，——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你是英格兰的罪人。

罪人，就要赎罪。

但是，周遭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谄媚的气息，问题也不再是尖锐的，那些记者顺着另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贝克汉姆低着头，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没理会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不是伊纽就是欧文，只有在面对伊纽时他们才会变成诱哄小孩的坏家伙，而欧文和伊纽的待遇当然是一致的。

媒体的这碗水端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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