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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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第1页）

紫原的车停在六本木的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美波解开安全带，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车内暖气还开着，挡风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紫原没有熄火，引擎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仪表盘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谢谢您送我回来。”美波觉得这句话有些生硬，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句“谢谢”能概括的。紫原微微侧过头看她，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很柔和。“不用谢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往常一样平稳，但美波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那……我先上去了。”“好。”美波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她站起身，弯下腰朝车里看了一眼。紫原正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路上小心。”美波说。紫原点了点头，“晚安。”她关上车门，转身朝公寓入口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美波。”她停下脚步回头。紫原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来，“明天……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美波站在路灯下，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嗯。”紫原笑了一下，马上就收了回去。她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美波摸了摸包里的钥匙。手指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片时，她停了一瞬。隔着门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开了。美波弯下腰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游戏机的声音。手柄按键被按得噼啪响，屏幕上的角色在激烈地打斗。她从玄关走进客厅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优。优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是那本翻到一半的文库本。他看到美波的身影，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妈妈，回来了。”“嗯。”美波应了一声，把包放在玄关旁边的柜子上。真一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握着游戏手柄，视线盯着电视屏幕。游马躺在沙发的另一头，头枕在扶手上，脚搁在真一的大腿上。他看到美波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一下移开了。“妈妈吃过饭了吗？”优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吃过了。”电视屏幕上，真一的角色被对手打倒在地，屏幕中央跳出“ko”的字样。他放下手柄，终于转过头来看向美波。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到她皱巴巴的裙子，再到她光裸的小腿。“妈今天去律所，谈了一整天？”明明声音里没什么波澜，但美波却听出藏在底下那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嗯……谈的事情比较多。”美波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吗——”真一没有追问，只是那两个字拖得格外长。他重新拿起手柄，按了几个键，屏幕上的菜单跳出来，他又选了一个新的角色。游马没有说话，但他把脚从真一的大腿上放下来了，坐直了身体。“妈妈。”优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美波的锁骨下方。美波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连衣裙的领口有些低，因为裙子被揉皱了，领口微微敞开。在锁骨下方一点点的地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领口。“优，你的书看完了吗？”她试图转移话题。“还没有。”优的视线回到了书页上，“不过也快了。”“那你早点看完早点休息。”美波说完，转身准备上楼。“妈妈。”游马叫住了美波。“怎么了？”游马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手柄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妈妈今天……是去紫原先生那里吗？”美波转过身来，看着游马。“嗯。”“不是说要谈老爸墓地的事吗。”“谈完了。”游马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到这么晚？”美波的手指绞在了一起。“谈完墓地的事之后，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什么事情？”游马的追问来得很快，快到他自己的声音都顿了一下。美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真一放下手柄，靠进沙发靠背里。他的动作很轻，沙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响。“妈妈跟紫原先生关系很好啊。”美波依旧沉默了。“紫原先生帮了我们家很多年了吧，”真一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屏幕上是菜单界面，他根本没有在打游戏，“老爸还在的时候，他就经常来家里。”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觉得，紫原先生看妈妈的眼神不太一样。”美波的胸口紧了一下。“真一——”“我没有别的意思。”真一打断了她，“只是说，妈妈和紫原先生走得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容。“妈妈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当然可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美波站在那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从胸口升起来。她不是小孩子了，她不需要向谁汇报自己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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