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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郭平一瞬间真的差点就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她就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首先灯塔就那么点大,她一个人住着都觉得挤,怎么安排得下十几个人。其次谁又能保证这些女孩子就一定可靠呢,真的进了灯塔,来个里应外合该怎么办。郭平还没天真到相信大家都是女人,就天然是同一阵营这种说法。
当初她连小镇幸存者的孩子都不愿意收留,怎么可能开口答应放这些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的女孩子进灯塔,做圣母也不是这么做的。
她没说什么保护弱小的大道理,法制社会下道德尚且无法约束人类,现在文明崩坏,那就是一坨没人在意的垃圾。郭平当然可以站在制高点上巴拉巴拉说一些没有道德人类和野兽无异这样的文明没有延续下去必要的话,可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这些。
沉默了一阵,她开口道:“这样吧,我提供足够的物资给你,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吃喝我来供应,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些物资,算是保护她们的报酬。我要你保证,绝对不会逼着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谢玉坤哈哈大笑:“可以啊,白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没想到郭小姐还真的是个好心人。行,我谢玉坤别的不敢说,言出必行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啊,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和她们一比,这里的女孩子过的都是天堂一样的好日子。最起码我可以发誓,迄今为止,我和我的手下没碰过她们一根手指。人家亲爹也盯着呢,谁敢。多嘴提醒一句,还是别乱发善心,你保得住看到的这几个,还能保住全世界的女人?这世道早就变了,你继续滥好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
郭平没回答,扭头看了看那些从头到尾都沉默无语的女孩子们。她们肯定听到了谢玉坤那些话,也能明白眼下在这个队伍里她们毫无地位和尊严,可没人出来反对,甚至都没人向郭平说一声谢谢。郭平只在这些稚嫩的脸上看到了麻木和冷漠。年纪最大的那个长头发女孩子朝着郭平翻了个白眼,张口无声的骂了一句。从口型判断,她大概说的是“假惺惺”。
本来郭平还想留下和她们谈谈,可看样子她们并不想和郭平交流。小孩子还好一点,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看向郭平的眼神里居然带着怨恨,这让郭平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
她满心疑惑的离开了房间,看着谢玉坤毫不在意的随手把门带上,根本就没有反锁。可里面的女孩子们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想出来的意思。
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郭平开始考虑该拿什么物资出来当这些女孩子的“赎金”,也许可以清点一下,找一些保质期比较短的食物和女孩子急需的卫生用品,从塔里用绳子放下去,让谢玉坤自己开船搬。忽然,她直觉四周不太对劲,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也是有过不少实战经验,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过,郭平不假思索,立刻屈身往下一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躲进了最近房子的转角后面,最快的速度摸出了怀里的枪,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几乎就在她靠在墙壁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枪响,她觉得小腿一痛,一颗子弹和她擦身而过,在小腿上擦出了一条血口。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只怕这一枪就直接打在她身上了。
谢玉坤满脸惊愕,开口大骂:“谁开的枪!滚出来!”
从郭平的视角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轻笑了几声,吊儿郎当的说:“是我开的枪,怎么,老头子,你要杀了我?”
谢玉坤咬牙切齿:“谢明堂!谁把他放出来的,不想活了吗!”
谢明堂冷哼:“不想活的是你这个死老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放着那么多物资不抢,居然还对一个臭娘们儿卑躬屈膝的赔笑,怎么,看上她啦?告诉你,既然今天这臭婊子敢进来,我就没想过要她活着出去!我要不弄死她给几个兄弟报仇,抢了灯塔,我特妈就不叫谢明堂!”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应和和欢呼,还有人色眯眯的起哄:“明哥,弄死那婊子之前先让我们爽爽!”
谢明堂放声大笑:“行,到时候弄断她手脚,大家见者有份,不玩死她不是男人,哈哈哈哈。”
谢玉坤气得脸色煞白,郭平躲在墙壁后面,和他隔着有点远,没办法冲过去把他挟持了当人质。不过她也没有乱了阵脚,更没有对谢玉坤开枪,立刻打死他。她倒想看看,谢玉坤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从谢明堂跑出来开始,营地里的人就隐隐分成了两派,王兴国、徐小平,红毛还有几个人都围在谢玉坤身边,其他的人郭平看不到,应该都和谢明堂站在一起了吧。两边的人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
王兴国低声道:“谢明堂,你够了,你这是想和自己的爸爸敌对吗?”
回应他的是谢明堂射来的一枪,打在王兴国脚边的泥地上,冒着缕缕青烟。谢明堂破口大骂:“滚你妈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对着老子指手画脚。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一个乡下土鳖,吃了几年城里饭,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平时动不动就向死老头告密,害得老子我吃了好几回教训,老子早就想弄死你这个瘪三了!”
谢玉坤额头上青筋跳动,还在努力的保持镇定:“明堂,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糊涂,现在老老实实把枪放下过来,我们还能继续做父子。”
谢明堂嘲讽的笑了几声:“滚你的蛋吧老头,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你那假仁假义的一套。老实告诉你,除了你那几个心腹,其他人早就巴不得你快死了。凭什么别人都在忙着抢东西抢女人,我们还得充大瓣蒜的当好人到处散东西救人啊?我们的物资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白捡的啊!最可恨的是你居然还杀了老三,那可是跟随了你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平时我都得叫一声叔叔的人啊,不就是弄死了几个臭娘们儿,就算那时候不死,迟早也会因为感染死掉。你居然还真的把他给当众毙了,我呸!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他妈就是个商人,不是什么大元帅!”
谢玉坤脸色铁青:“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也觉得我做错了?”
到底余威犹存,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低声回答:“谢哥,老三他确实死得冤枉啊……”
“就是啊谢哥,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什么,但你真的管得太严了,我们又不是什么部队,有那个必要吗?”
“老三他当初可是救过我们不少人的命,就算不小心玩死了几个女的,也不用那么较真把他给杀了吧。明明那几个女人的亲爹亲妈收了东西都说算了……”
躲在一边的郭平就这样暂时被无视了,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和人打交道的理由。本来好好的,人一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跟着多了。
谢玉坤也许不算什么正统好人,可和他儿子一比,郭平觉得还是让他继续活着吧。否则这些外来者就真的变成无法无天的暴徒了。
郭平深呼吸,随后猛的拉开外套,露出了贴身穿着的背心,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来来来,照着这儿打,不打不是男人。”
她一手举枪,一手举着一个遥控器,对着前面不远处站着的十来个男人冷笑。
正面对着她的人自然看清了她身上穿着的东西——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心,下面吊着几根花花绿绿的导线,从间隙出还露出一点黑黝黝的圆形管状物。这种东西在电影里看到过很多次,立刻就有人惊呼:“炸弹,是炸弹,她身上绑了炸弹!”
原本一脸戾气的谢明堂呆滞了几秒,随即嘴硬的道:“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吓唬人呢,她哪里弄来的炸——”
话音未落,郭平用拿遥控器的那只手扯开了背心,露出里面一排雷管,顿时没人再说话了。寂静之中,时不时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一个人到你们地盘上来呢。别担心,这些分量虽然不多,但足够把你们全部炸上天,不信的人大可以试试。”
郭平一脸讥讽,微微侧身,用手枪指着谢玉坤歪了下头。
“麻烦谢总护送我一程,我还要给你答应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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