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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哭道:“我不谋寨主正妻之位,只要能在寨主身边伺候就好,我对寨主一片痴心……”
有些丑话王大娘当着秦筝的面不好说,直接道:“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没个好名声了,寨主留你在身边,图什么?”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
王秀抓着被角的手指节泛白。
王大娘没什么好对这对祖孙说的了,对秦筝道:“程夫人,我们回吧。”
秦筝巴不得赶紧走,再听她们这套言论,她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但王婆子一见她们要走,直接跑到门口处将她们拦了下来,许是觉着秦筝面善心软些,她又一次跪在了秦筝跟前,还抱住秦筝的腿:“军师夫人您是活菩萨,您相公没管教好手底下的人才叫我孙女遭难的,寨主不管我们祖孙死活,您发发散心,让军师收了阿秀做小吧?您只管把她当丫鬟使唤,对外给她个名分,不让她再被寨子里的长舌妇编排就是了,这孩子命太苦了……”
秦筝委实没想到王婆子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好先前就打发走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不然今日这事,被添油加醋一番乱传,还不知传成什么。
她拧眉掰开王婆子抱着自己腿的手,可王婆子看着瘦,常年干农活,手上劲儿却不小,秦筝愣是没掰动,她冷了神色:“松开。”
秦筝平日在寨子里瞧着挺和气一个人,这会儿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王婆子心头也没来由地发怵,她的目光不是刀锋那样尖锐的冷,而像是冰原上呼啸而过的风,寒意从毛孔间隙钻进去,一直凉到骨子里,和先前和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婆子打了个哆嗦,抱着她腿的手松开来。
秦筝拂了拂裙摆上被王婆子抱过的地方,抬起头时,却不再看王婆子,而是看躺在床上泪痕未干的王秀:“您孙女不是对寨主一片痴心么?您这般折辱她,回头您孙女若是想不开一头碰死了,可不妙。”
王婆子嘴唇哆嗦着,不知如何接话,床上的王秀听到秦筝这么说,面上也难堪不已。
秦筝这才继续抬脚往外走。
王大娘也是多看这祖孙两一样都嫌恶心,临走前又敲打了一句:“别倚老卖老给寨主丢人现眼!”
王婆子还想拦他们,被王大娘一甩手挥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捂着胳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我这手断了……”
王秀在床上也哭成个泪人,扑过来抱着王婆子,对王大娘道:“王大娘,你有气冲我撒,别打我婆婆……”
秦筝在门口冷眼看着,突然理解为什么何云菁和林昭都那么讨厌王秀了。
这一家子莫不是狗皮膏药?
王大娘直接挽袖子:“手断了,我瞧瞧哪儿断了,给你接回去。”
王婆子哭得更大声了些:“我儿子为寨子里卖命死了,如今寨子里就欺负我们祖孙俩,儿啊,为娘为你不值啊!”
先前那些围观的妇人虽然被轰走了,可外边过路的还是有不少人,听见王婆子这建立的哭声,都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王大娘不是个擅口舌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咯响。
如今正值举事之际,这老婆子倒也知道怎么拿捏最有效,张口闭口就是他儿子为寨子死了,如今林尧等人薄待他们,寨子里的人知道她们是什么秉性,其他山头的却不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军心,可不能又被这祖孙俩搅散。
秦筝心中虽然也恼,却也清楚王大娘不能在这里对她们动手,王大娘是林尧的乳娘,她的立场就是林尧的立场。
秦筝冷眼瞥了王秀一眼,道:“听闻王秀姑娘是被我相公手底下一位擅武的弟兄救下的,那几个歹人已被处死,王秀姑娘只同赵逵兄弟有过肌肤之亲。王秀姑娘若肯嫁,我回去同我相公说,让他转告赵逵兄弟,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想来会成为一段佳话的。”
王秀想到赵逵那小山似的肥壮身形,以及满脸的横肉,还有那一锤就能把人砸成一滩肉泥的钉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锐大叫:“我不嫁!”
57.亡国第五十七天VIP
王婆子直接指着秦筝骂道:“枉寨子里的人都说你菩萨心肠,帮大家修房补瓦又教大伙儿烧砖瓦,谁知你竟藏了这么一副恶毒心思,要把我孙女许给那样一个人!你是自己在水匪窝被糟蹋得不成样了被你夫婿厌弃了,生怕我孙女得你夫婿看重……”
“啪——”极其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在了王婆子脸上。
王大娘直接抡圆了胳膊煽的这一巴掌。
王婆子张嘴就吐出几颗带血的黄牙,嘴里也全是血,这会儿是当真哭爹喊娘叫唤起来:“杀人了!林家那乳母要杀我这个没儿子傍身的老婆子了……”
“啪——”又是响亮的一耳光,王婆子干瘦的一张脸上,两个巴掌印这会儿是对称了,一口牙也算是落了个干净。
王秀刚想喊,被王大娘一个杀气沉沉的眼风扫到,眼底虽含着恨,倒是没再吱一声。
王大娘指着王婆子破口大骂:“你个嘴上不积德的老货,无怪你儿子死得早!那是阎王爷在治你!你还知道你住的这瓦棚子是军师夫人烧的瓦?你良心叫狗吃了?没有军师夫人,你们祖孙俩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她说着又狠瞪了王秀一眼,冲着王婆子骂道:“瞧瞧你教出来个什么人?还嫌外边闲话说的不够难听?你们不要脸不要皮,寨主还要呢!丢人现眼的东西!等我禀了寨主,你们祖孙二人都给我滚出山寨去!”
王秀听着王大娘骂的这些话,五指几乎要抠破掌心,她抬起头直视王大娘,这会儿倒是不装可怜,冷笑道:“脸皮?这寨中又有多少人给过我那东西?就因为我娘是个花娘,我就得一直被寨子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子,从前被西寨那些个烂人欺负了也得被嘲讽不知检点!我做没做那些事反正都被她们编排讥笑,那我为什么不坐实她们说的那些事?”
王大娘恨铁不成钢道:“你那叫自甘下贱!我从前怎么教你的?”
王秀依旧笑盈盈的,眼底却全是讽刺:“王大娘你以为自己的名声又好到了哪儿去?人家在背后管你叫夜叉呢!”
王大娘直接道:“我就是个夜叉怎么着?人活在这世上还能被人家一句话给憋死?”
王秀笑得更讽刺了些:“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不是落到自己身上的,在王大娘你嘴里自然只是一句话而已,我被人背地里叫了十几年的娼妇女,被骂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那些人这般羞辱我,我都要笑脸承认吗?”
“我若有得选,我也不愿意投胎到一个花娘肚子里,我也想跟林昭一样,生来就是寨子里的大小姐,干什么都被人捧着。跟何云菁一样也行,有个把我当眼珠子疼的爹,谁敢非议一句,二当家能直接把对方舌头割下来……可我就是个娼妇女,我能怎么办?被一群烂人调戏,被那些长舌妇指指点点,我就合该受着?她们不是说我只配嫁个瘸子鳏夫么,我偏要嫁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堵了她们的臭嘴!”
王婆子听孙女说起这些,只觉心酸,也跟着哭:“秀丫头是苦水里泡大的,这回出了这样的事,寨主和军师,总得有个收了秀丫头,不然她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秦筝算是看明白了,这祖孙俩是把“我弱我有理”发挥到了极致,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对王大娘道:“我去外边等您。”
王大娘原本听王秀说那些,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还有几分心软,此刻听到王婆子的话,瞬间又冷了脸色:“你们死了这条心,以后祁云寨也容不得你们了!”
她本欲同秦筝一道离去,王秀却尖声大叫起来:“我知道你从前也只是假惺惺对我好罢了,你们没一个瞧得上我!”
说着,她毒针一样的目光扫向秦筝:“你一个泥瓦匠的女儿,只不过会烧几块破砖破瓦,在我跟前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样子?若不是靠着你那张脸嫁了个有本事的夫婿么?你又比我强多少?我若嫁给寨主,那些人也会捧着我奉承我!你歹毒地要把我许给那头肥猪,是记恨我说你被水匪糟蹋,还是记恨我给你相公送了馍馍?进了匪窝的女人不干净了这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还不许我说么,这是人脏了,心也脏……”
“啪!”
一句话没说完,王秀就被一耳光打得偏过头去,她抬眼看去,动手的却不是王大娘,而是秦筝。
半边脸都又麻又疼,王秀捂着脸,似乎没料到秦筝会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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