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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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的画面显示为百鬼丸的房间，漆黑的深夜，杰森不断地看见百鬼丸从床上惊醒，下意识摸索，而后摸空，最后低下头，沉默不语长达数个小时，直到提姆或者布鲁斯或者迪克从门口进来，将百鬼丸放倒，而后喂下一片安定。

他醒了几次？

杰森愣愣想道，四次？五次？还是六次？每一次百鬼丸惊醒，都是面色苍白且根本看不到唇色。

“我不知道你听说了多少，又是否有注意到哥谭那些罪犯少了不少。”提姆半坐在一旁，像是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褪下了面罩，提姆今年也不过才19，脱离了罗宾与韦恩代执行总裁这个身份，看到他面具底下那圈黑眼圈才会让人想起——

啊，他甚至还没到美国的法定成年年纪。

“你死之后，百鬼丸变得很激进。”提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岁月，疲惫而焦虑，永远在不安着布鲁斯和百鬼丸，“或者说，他根本平静不下来。”

“五年前，在药剂的作用之下，哥谭最起码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都间接或者直接地参与了杀人的行为，按照心眼的规定来说，百鬼丸的世界之中，几乎遍地都是红色的小点。”

“你是被红色杀死的，是小丑，是魔神，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家伙。”提姆说道，他看向录像带，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你对于百鬼丸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提姆淡淡说道，“他自从来到我们世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器官的获取，第一个也是你，说是雏鸟效应也好，说是单纯的依赖也罢，你对于他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百鬼丸险些在市中心失控了。”提姆将资料翻找给了杰森看，“但是他做的很好，他忍住了。”

“他跑去了阿卡姆，大闹了一场，把他能杀的，试图挑衅他的，全杀了。”长达数个小时，百鬼丸几乎是用长剑在强行拼命，“先是铁门，后是小丑，魔神，在后面是成堆的阿卡姆精神病患，再后面，是超人。”

再后面，便是尝试跟蝙蝠去夜巡之时，对于红色灵魂近乎赶尽杀绝的冷血杀戮，与失去理智的战斗。

终于有一天，剑断了，百鬼丸那根心中紧崩着的弦也断了。

“当初给汉尼拔的资料不是假的，心理问题不是刻意编造上去的，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短暂出现过幻听。”

“百鬼丸没有那么脆弱，那么容易被打垮，”提姆看着杰森说道，“虽然我们叫他人偶木偶叫了那么久，但是你应该清楚，他是人，不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人偶。”

“而我们要面对的，是死亡。”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有一天，你再次死在百鬼丸面前，他要怎么办？”提姆抬头，“当他被迫获得全部人类器官，却要真正亲眼看见你死去之时。”

———

斯塔克大厦之中。

鹰眼从百鬼丸身边路过了一遍又一遍，借口从一开始的拿个甜饼，拿个蓝莓干，再到看队长胖没胖，斯塔克长没长高。

“再吃下去，小心你真的变肥啾。”斯塔克朝着鹰眼白了一眼，“要看就好好呆着，不要乱晃了！”

鹰眼呵了一声，实名制表示对托尼小肚子的嘲讽，并且名正言顺地坐在了这个神奇的孩子身边，伸手试图从枕头堆之中扒拉一点孩子的头出来。

他刚扒拉掉一点，露出一点黑色的头发，就有一只手伸了出来，十指纤长精美，没有缺点没有茧子，一看就是托尼斯塔克的品位杰作。

手的主人到处试探了下，而后成功抓住了自己的抱枕，把自己再一次埋在了枕头堆堆之中。

坐在一旁的队长还十分好心地给他再盖了一层，将枕头山叠得更高了。

“cap？”斯塔克不可思议地看着史蒂夫，一脸看纵容孩子的愚蠢父亲眼神，自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伸手就要百鬼丸的窝给强行破坏。

谁知托尼才刚将百鬼丸的脑袋从枕头山之中刨出来，就和已经将脸面无表情鼓成河豚的百鬼丸对上了。

“禁止撒娇。”斯塔克嘟嘟囔囔，两手往百鬼丸鼓起的两颊使劲一拍，强行让其消了下去。

但是和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对视上，自己又莫名产生了一点些微的心虚情绪。

那双眼睛明明还是自己做的！

斯塔克骂骂咧咧地将枕头山给人重新叠了回去。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杰森怎么活了？”

托尼朝着枕头山说道。

过了一段时间，枕头山之中才传出了阵闷闷的声音，“不知道。”百鬼丸终于主动从自己搭建的小窝里面露出了脑袋。

“但是杰森活了。”

我真是疯了才会问百鬼丸这种问题，托尼盯着手机里布鲁斯韦恩的账号，气不打一处来。

小的瞒，大的也瞒。

你们蝙蝠家真离谱。

“你们为什么吵架？”斯塔克又绕着沙发转了一圈，不甘心，干脆直接坐在鹰眼和百鬼丸之间，强行把鹰眼挤到了一边。

听到这个话题，百鬼丸又下意识想把自己塞回枕头山之中，但是斯塔克可不惯着这倒霉孩子，硬生生提着后脖颈将人又提了出来。

“别学布鲁斯韦恩那个鬼德行。”托尼说道。

百鬼丸自觉逃不过大家长，便只好慢吞吞说道：“我不想恢复器官。”

他将理由又说了一遍，自觉自己很占理，但情感上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妙，想再次钻回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你说什么？！”整个枕头山都被摧毁了。

不仅仅是托尼，就连一向纵容的史蒂夫，美国队长都是满满的不赞成。

两道属于家长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了百鬼丸身上。

“我给你做义肢，可不是让你抱有这个想法的！！”托尼斯塔克声音低沉得吓人，小胡子蜜糖眼的富豪平日里再怎么平易近人，骨子里也是个控制欲爆棚的超级英雄，逮着百鬼丸眉眼严肃。

美国队长史蒂夫态度没斯塔克那么激进，但是温柔的蓝眼此刻也是满满的不赞同，他低声沉稳地对百鬼丸说道：“义肢不会是最好的选择，你应该去真正地看着这个世界。”

百鬼丸看着身边的两朵白到刺眼的灵魂，只是低声说道：“杰森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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