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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憋着笑解释:“侯爷的独女在长信王手上,侯爷此番借兵回燕州,表面上,也是为了救回独女。”

谢征寒凉的目光扫过公孙鄞,公孙鄞赶紧正襟危坐。

贺敬元倒是有些茫然了,好一阵才收敛神色,抱拳道:“此前倒不知侯爷喜得的千金,想来千金在贼子手中遭罪了。”

公孙鄞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因为贺敬元这番话,又险些破功。

谢征脸色难看至极,到底还是解释了句:“是本侯妻妹,反贼误会了她身份。”

贺敬元前一秒才被迫接受了谢征有个女儿的事,现在得知被反贼抓走的不是他女儿,是他妻妹,对于他突然多出个侯夫人,饶是有了心理预期,还是被惊到了。

若只是他女儿,是收在身边的女人生的倒也没什么。

但他有侯夫人了,这就不是小事了,京城多少世家削尖了脑袋等着和他结亲呢,甚至他和魏严撕破脸的传闻闹出去后,一直被魏严压着的皇室都想着嫁一位公主给他,借他之手打压魏严。

多少人盯红了眼盯着的位置,什么时候有主了?

不仅贺敬元,就连公孙鄞,也狠狠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谢征对那姓樊的屠户女,只是救命之恩再加些许日久生情,怎料他竟是视对方为妻?

有一瞬公孙鄞甚至想着,谢征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谢家如今虽只剩他一个男丁,可那也是百年世家,他若娶妻,在整个京城都得搅起一阵腥风血雨,毕竟那意味着整个京城的权势会被重新划分。

谢家宗妇,也只有那些世家出身顶顶优秀的京都贵女才当得起,娶一乡野村妇,不是上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笑话么?

公孙鄞眉头皱得死紧,深知自己认识了十几载的人,绝非意气用事之辈,有心想多问他几句,碍于贺敬元也在,到底是忍住了。

谢征见贺敬元和公孙鄞双双失态,眼底毫无波澜,只问:“贺大人以为此计如何?”

贺敬元回神,暂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忙道:“此计妙极,卢城一切兵马,任听侯爷调遣!”

他说着,便双手举过头顶,呈上蓟州虎符。

再无比这更诚恳的表忠。

谢征接过虎符,像是并未把这可调动整个蓟州兵马的铁符当回事,于指尖把玩着,垂眼道:“还有一事,本侯想请教贺大人。”

他用上“请教”二字,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贺敬元隐约猜到他想问的是什么,从他阻止了魏宣征粮起,贺敬元便已决定把自己当初知晓的全盘告知他,此刻只道:“侯爷有什么想问的,且问便是,只要是下官知晓的,必定知无不言。”

谢征的他这番保障,唇角往上提了提,道:“清平县临安镇上,有一户姓樊的屠户,魏严为何要那对夫妻的命?他几番派人去那家人家中寻的,又是何物?”

公孙鄞听谢征问了这么多关于樊家的事,下意识皱起眉头,难不成他看中那樊家女子,同魏严有关?

贺敬元神色则有些复杂,也想知谢征对当年的事到底已知道了多少,道:“在下官回答侯爷之前,侯爷可否告知下官,为何要查樊家背后的事?”

谢征道:“内子父母死于非命,总得替她查一查。”

贺敬元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神色说是惊骇也不为过。

谢征以为他和公孙鄞一样,都是惊讶于自己许诺樊长玉的身份,心中有些不喜,微冷了神色道:“贺大人现在可以说了么?”

贺敬元指尖隐隐有些发颤,垂下苍老的眼皮,沉默了许久,叹道:“死去的那名樊屠户,从前是丞相手底下的人,后来叛了主,逃出去隐姓埋名过日子,只是还是被丞相查到了,由此要了他性命。至于丞相要的东西,我也不知是何物。”

魏严曾对他有知遇之恩,后又有栽培之恩,如今虽是政见相左,但贺敬元还是会敬称他一声“丞相”。

谢征眉眼陡然凌厉,唇角却依旧带着笑意,“若本侯没猜错,那东西,应当是贺大人拿走的才对。”

贺敬元苦涩道:“是下官拿走的,但下官当真不知那是何物。”

谢征眼中耐性少了些:“贺大人以为本侯会信这套说辞?”

贺敬元道:“不管侯爷信不信,下官所言句句皆属实。”

谢征冷笑:“你连魏严要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替魏严找?”

贺敬元自嘲一笑:“我这些年在蓟州所为,早已引得丞相不满,丞相让我去杀樊家夫妻,也只是为了看我是否还忠于他罢了,并未让我顺带找什么东西。那东西,是樊家夫妻赴死前交与我的,嘱咐我在丞相要时交与他便是,切莫自己拆开看。”

谢征从中听出几分蹊跷,问:“你同樊家夫妻相熟?”

贺敬元眼底难掩沧桑:“是贺某故友。”

公孙鄞对樊家的事并不知情,听到此处忍不住道:“所以贺大人为了让魏严相信你还忠于他,杀了昔日故友?”

贺敬元并未言语,算是默认。

公孙鄞见他此时这副伤怀做派,意味不明道了句:“自古忠义难两全,也怪不得贺大人。”

贺敬元听出他话中的讥讽意味,道:“我不动手,丞相总会派旁人去。我杀樊家夫妻二人,尚能如她们夫妻之愿,保住樊家两个孩子。旁人去,便是斩草除根了。”

公孙鄞一时也无言,魏严的手段,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片刻后,他问:“魏严并未让贺大人寻那物件,贺大人后来呈与他,就不怕魏严猜忌?”

贺敬元答:“自是怕的,但侯爷既与樊家姑娘结为夫妻,想来也清楚那姐妹二人对她们父母之事毫不知情。故友已去,贺某心中有愧,只求能护住他仅剩的这一点血脉。彼时魏宣战败,侯爷生死的传言也在外,西北局势混乱,丞相不得不用贺某,这才睁只眼闭只眼。”

谢征指尖轻扣着椅子扶手,只是沉默,贺敬元说的这些,和他之前猜测是出入不大。

公孙鄞又问了句:“樊家夫妻给贺大人的东西,大人当真没看?”

贺敬元苦笑:“公孙先生真会说笑。我若是看了,丞相还能容我?”

公孙鄞看着谢征一耸肩。

问了这么多,看似解开了不少谜题,但真正重要的又一个都没问出来。

谢征忽而抬眸:“樊二牛在魏严身边时,是何名讳,居何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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