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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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10(第3页)

齐姝抬起头正要细看,空中忽地传来一声鹰唳,似撑着手肘垂眼在看书的公孙鄞,脑袋便往下一点。

随即他掀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再淡淡往齐姝和小胖子这边一扫,视线在她们身上停顿了两息,仿佛才想起来他们为何会在这里,用不知是困惑还是同情的语调低语了声:“还没抄完么?”

齐姝和小胖子提着毛笔,齐齐被惊成了两头呆鹅。

原来他是一直在窗边打瞌睡的么?

不及齐姝细想,窗边刮来一股大风,吹得她和小胖子抄了一下午的院规飞了满地,齐姝忙抬袖做挡。

小胖子则急着去捡自己被风刮跑的卷张:“哎,我刚写完的《院规》!”

在窗边的公孙鄞也抬臂挡了挡被吹进来的树叶和槐花,怎料那只俯冲而下的海东青瞧见他抬起一只手臂,张开铁钩一样的利爪就要在落在他手臂上。

公孙鄞毫无防备,被这只带着俯冲力道砸落下来的猛禽带得往后退几步,又撞到了齐姝她们的桌案,最终被一张凳子绊倒在地。

齐姝就在他边上,他跌倒时,齐姝小腿也被那张带倒的圆凳砸到,吃痛一起摔了下去,混乱中只觉胸口一沉,竟是公孙鄞手肘不慎压在了她胸脯上。

齐姝大惊失色,顾不得小腿的疼痛,连忙使劲儿推搡了他两把。

公孙鄞神色也变了变,移开手臂撑地半坐起来,墨发披散下来有些狼狈,却仍是清雅好看的。

他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道:“我方才跌倒,不慎压到了安兄,安兄可有受伤?”

齐姝尚年少,裹胸又裹得严实,一听他这么问,以为他并未察觉自己是女儿身,当即粗着嗓门回道:“没有!男子汉大丈夫,压一压又压不坏!”

大抵是做贼心虚,她还使劲儿拍了拍自个儿胸脯。

公孙鄞眸底似闪过几丝异样,移开目光,只说了句:“那便好。”

那只海东青发现自己闯祸后,倒是没选择公孙鄞的手臂落脚了,而是收拢翅膀站在了书案上,正探着脑袋睁着一双黑豆似的圆眼打量二人。

公孙鄞起身后便用折扇在海东青头顶轻敲了两记:“不长记性,来我这里闯了多少次祸了?”

海东青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咕?”

脚下铁钩一样的爪子,却抓破了齐姝抄好的一页《院规》。

齐姝心都在滴血,惨呼一声:“我抄的《院规》!”

海东青一双豆豆眼盯着她,抬起了其中一只脚,似乎在问这样行了吗?

公孙鄞头疼扶额:“那‘蛮人’真是将雪鸾养得也愈发蛮性了。”

他对齐姝道:“你看这样如何,今日你在这御书楼抄的这些,我便算你全通过了,剩下的你改日再来抄便是。”

小胖子抱着一摞从外边捡回来的《院规》惨兮兮问了声:“公孙兄,那我呢?”

公孙鄞长眸微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嘴角微翘的弧度上,整个人实在是温和得紧,他极好说话地道:“也算。”

抄《院规》的第一天,齐姝和小胖子都被准许早早地回去了,当日所抄内容也全拿了合格,小胖子去饭堂的一路都在夸公孙鄞,说他也没大家传得那般严苛。

毕竟夫子检查时,若是字迹不公,或是有错字漏字,就得被打回来重抄。

齐姝却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走着走着突然莫名起来地笑起来。

小胖子对此很是疑惑:“安兄,你笑什么?”

齐姝赶紧正了脸色:“我……我高兴今日被罚的课业就此过关了。”

小胖子点头表示赞许,双手合十:“我也高兴,真是财神爷保佑!”

齐姝嘴角微抽:“为何是财神爷保佑?”

小胖子道:“我家是经商的,我爹说,不管遇到啥事,拜财神爷就是了。”

齐姝:“……”-

当天夜里,齐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位有着“河间一贤”之称的公孙家嫡孙,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不过似乎也只有他这样闲散洒脱的性子,才能写出那般令人拍案叫绝的疏狂文章。

齐姝压不下上扬的嘴角,将自己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似乎也就此罩住了那年三月里的所有少女心事。

后来每每下学后,她和小胖子都还会去御书楼公孙鄞专用的那间雅间抄《院规》,小胖子抄得越来越快,齐姝却抄得越来越慢。

她怕抄完了,就再也没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这儿了。

她们抄书时,日头好的时候,公孙鄞在有时候会在窗边睡觉,有时候独自看些晦涩的古籍亦或是下下棋,有时则为前来请教学问的上舍学子讲学解惑。

他总是随和又悠然的,从不摆旁的上舍学子那副清高架子,但又让所有人都觉着同他有距离感。

至少在这书院里,齐姝没见过他同谁过分亲近。

倒是那只海东青常来,他似乎同给他寄信的这人关系不错。

《院规》抄完的最后一日,正巧公孙鄞在窗前独自对弈象戏,齐姝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她在他思考棋路时出声了。

公孙鄞眼底分明有了诧异:“安兄也会象戏?”

齐姝被他这般看着,心跳便止不住地加快,她勉强镇定答道:“懂些皮毛。”

于是在继广陵寺的风雨廊亭中隔空下数月才下完的那局棋后,她同公孙鄞在御书楼的第七层雅间里,又有了第二次较量。

那天她们从午后一直下到华灯初上,看守御书楼的老夫子前来赶客,才不得已暂停了棋局。

那也是公孙鄞第一次主动邀约她第二日还去御书楼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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