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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女主的心志,但她不舍得女主再孤身面对那样的至暗时刻。
既然家人是女主黑化的原因,那这些姜氏族人就是她的敌人,伤害过她的夫人是吧,那就让她来会会吧。
姜族长面露错愕,孙女娶妻了,却没告知他……
他打量了李成欢一眼,又沉着脸看向姜浸月:“出门一趟,你就把教养和规矩都忘光了,世家嫡女的一生该是如何的,回答老夫。”
姜浸月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错误的,自不该记。”
“混账!”姜族长冷不丁地抬起龙头杖,却在半空中被人挡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成欢,用力拉了拉,却没有拉动。
“粗俗无礼,以下犯上,老夫绝不让你这等人进我姜氏一族的门!”
李成欢冷笑一声,直接把拐杖甩开,转头朝姜浸月轻声说了句:“夫人,把喇叭给我。”
她知道这喇叭有什么用了,什么姜氏一族的门,她只要女主的门。
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她,展眉一笑,把喇叭递了过去。
她相信少女,她的少女不是此间人,她的少女从来都与旁人不同。
姜族长趔趄了两步才站稳,当即回头想怒斥没眼力见的儿子,都不知道扶他一把。
姜侍郎两眼无辜,族规有训,家主发话时,任何人不得多嘴,没有家主示意,任何人插话都是逾矩,他也憋得很难受啊。
作为拥护族规的既得利益者,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不守规矩吧。
姜族长也想到了这点,只瞪了眼不成器的儿子便收回视线,“浸月,你来答话。”
他不想理会李成欢这等没教养的升斗小民。
姜浸月缓缓扫过姜氏族人,“成欢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李成欢直接捏住喇叭的气囊,“我倒是想听听,世家嫡女的一生该如何,我们女子的一生是谁说了算。”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通过喇叭的扩散,却能传到几里之外。
城内,其余三大世家紧赶慢赶,还没到城门口,就听到了好似来自天边的女子声音,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城外的大军,城内的百姓也听得清楚。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仰头望天,仿佛在见证什么神迹。
姜族长心下大骇,这是何物,不等他细细端详,喇叭就送到了嘴边。
李成欢肃声问道:“姜族长怎么不说话了,您不是要我夫人回答吗,我夫人忘了,您可还记得?”
她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能吐出什么封建糟粕来。
姜族长先是一愣,而后心内狂喜,他必须得考虑以后还有没有这等可以名扬千古的机会,说不定满城百姓都能听到他的话。
“也罢。”他一本正经地捋了捋胡子,在原地转了两圈,扫视望不见头的人群,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浸月乃我姜氏嫡女,教养精细,当知一生荣辱都来自姜氏,未嫁前从父,荣辱便系于父身,出家从夫,荣辱便系于夫身,将来若有儿子傍身,下半生荣辱皆系于儿身,老夫可有说错?”
李成欢差点听笑了,好一个荣辱系于父、夫,子。
“照您这么说,我们女子一生的荣辱,都是由你们男子来决定了?”
“古来如此,女子当贤惠,当柔顺,当遵礼守规。”
这道理沿袭上千年,他们姜氏也立族数百年,推崇至今,有何错。
李成欢这次是真笑了,笑得张扬肆意,“好一个古来如此,我也读过几年书,古书有云,我们人类刚学会走路,便由母系执掌家权,也只有女子能继承家权,您怎么不遵古训呢。”
人类从猴群过渡到旧石器时期的氏族社会,最先出现的就是母系社会,若真往远古论,男人才是篡权者,才是不遵古训者。
姜族长面色僵了僵,捋着胡子道:“你这女子目光短浅,自看不穿女子掌权非正道,因而才没有传袭下来,恰是因为我们男子接过了掌家权,才有了如今之盛世。”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泼妇,可惜小民终究是小民,有幸读几本书,就敢叫板世家的底蕴了,可笑。
李成欢轻笑一声:“哦?你们掌权就意味着你们是对的了。”
“那是自然。”
“那这乱世也是你们男子掌权的结果咯。”
姜族长咬了咬牙,干巴巴道:“非也。”他说的是盛世,乱世那是意外。
李成欢不管他的嘴硬,转而看向姜浸月,眼底满是柔情:“那我夫人走到今天也是错的了。”
“是极,你们若迷途知返,当拨乱反正。”姜族长忙点头道,他就说嘛,论道理,此女如何论得过他。
李成欢也点头:“我夫人确实错了,她不够贤惠,她御下极严,因而能掌三军。她也不够柔顺,她坚韧不服输,因而从逆境中走出。她也不尊你们所谓的礼法,因而率我等冲锋陷阵,逼至皇城。”
她的女主破空的剑,是呼啸的风,是矗立的峰,是民心所向,是万众所归。
姜族长面色变了变,“老夫并无此意,浸月这一路确实不易。”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若再让这女子说下去,场面恐怕会更加难以掌控,可他若是肯定了姜浸月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就推翻了自己的话。
不,他没有错,男子才是天,女子就该乖巧柔顺,安于后宅,姜浸月能有今日,也是意外。
“是啊,夫人从流放开始,连个窝窝头都吃不上,到如今统领三军,兵临城下,谈何容易?”李成欢赞叹几句,声音变得冷厉起来,“还是你们男子容易,几句话就想把她这一路以来的建树全部偷走,这便是世间的道理吗?”
不等姜族长再说话,她握紧手里的喇叭,扬声道:“我们女子这一生该如何,从来都不是你们男子说了算,您说我们错了,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再委身于男人,不过是因为你们怕了,不过是你们想偷取她的功绩,却搬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规矩礼法,来掩饰你们肮脏丑陋的行径。”
“我们女子这一生该如何,应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接下来该如何,也是我夫人说了算,你算老几?”
姜族长嘴角抽搐几下,“信口雌黄,我是浸月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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