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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调息结束时,天光将将破晓,晨曦微露,清新的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花香漫进屋里。
阿翎收了打坐调息的姿势,轻快地睁开了眼,眼白分明的眼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比早上的晨露还要清透。
一晚上的凝气聚神,阿翎非但不觉得累,还觉得身体内的浊气好似一扫而空,整个人轻盈地像片流云。
感受体内那已经在丹田凝聚一团的真气,阿翎喜出望外。
昨晚上,她按着惯例的想在睡前引气入体,调息静气,结果意外的发现呼吸变得特别的轻松肆意,引气的时候完全不费劲,就像是江河入海般顺应自然,引入的气体也不再乱窜,全部凝聚在丹田处。
这是要结丹前的征兆啊,发现这一点后,阿翎完全不舍得睡了,不知不觉一晚上时间转瞬即逝。
腹部丹田聚集的真气也验证了阿翎的感受不是错觉,她竟然真的能御使体内之气,从前的困顿感一扫而空。
阿翎不知道怎么忽然她就跟开了窍一样,她甚至都怀疑顾景阳卖她的屋子里头是不是充满了灵气。
不过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猜测,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宅子。
阿翎心想或许变得不是环境,而是她的心境。
或许是放下许多东西后,她反而能专心修炼了,真好啊,阿翎决定要抓住现在的这股轻盈之感,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成功结丹。
她先给顾景阳凰翮传信告诉她,她要闭关修炼,让顾景阳别担心,顺带帮她给鸿渐学府告个假。
阿翎先是出了趟门,去尔尔无悔府把同霍家断绝关系的事给处理了,在府内签了无悔书,阿翎同霍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以后阿翎的生死同霍家两不相干!
签完公示,阿翎的心情当真是畅快极了,上一世在魔域听到霍振在尔尔无悔府公示同她再无关系,她要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如今,她亲自斩断她同霍家的关系,好像也没有什么难过的,或许是感受到霍振真的想杀她的那一刻,‘父亲’这个身份在阿翎心里就完全不存在了。
至于‘母亲’,阿翎冷笑,林念郦可从来不想做她的母亲。
无所谓了,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如今没有什么比她结丹来的重要。
阿翎心情愉悦,不自觉哼起了昨晚上顾景阳哼的那不着调的调子,脚步轻快的往家里去。
一到家,就锁了门,上了结界,诚心静气地闭门进行修炼。
等霍家车马出发往宁阴药庐去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街上行人纷纷,路边的街铺,街角的浮铺都已经开门做起了生意。
临街的茶馆里头聚满了听龙吟小镇新发生的大八卦的人。
今日要说镇上最大的八卦,莫过于尔尔无悔府一大早挂在无悔墙上的告示:霍家阿翎同霍家断绝关系。
“昨夜里,霍家可请了好些医修上门,听说是那霍老爷又在家打孩子了。”
“啊,那霍家阿翎可还好?上回她被打的那惨样,我可在街上都看见了。”
“错了,我可有内部消息,昨夜去的城东医馆的馆长的贴身药童那是我拜把子的兄弟,这一回伤得重的是霍家老爷。”
“这怎么可能,那霍振可是结丹了的修士,她那女儿听说刚筑基,她怎么打得过霍振。”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霍振大意了,或是他就是个废物,那谁说得好,反正他是老鹰被雀儿啄了眼,亲爹被闺女揍了,哈哈哈,这老脸往哪儿放。”
“要我说,他也是活该,怨不得那霍家阿翎要同他断绝关系,霍家那腌臜人眼里哪有这个女儿。”
。。。。。。
四处的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虽然也有说阿翎这事做的不对,亲爹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但更多的都是在说父不慈子不孝,指责霍振做的太过分,才会叫一个小姑娘单方面脱离霍家,一个人孤苦无依。
他们的论据都是,霍家那家大业大的,要不是真待不下去,阿翎又怎么会走,还什么都没要,听说还给了霍家五万灵石,那数都够养她十个了。
霍振在马车里听得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红的,最后绷不住,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到了扶着他坐的林念郦身上。
林念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听到了很多嘲讽挖苦她的话。
像什么‘只爱儿子,对女儿苛责’,‘没有做母亲的样’,‘孩子被换了都不知道的蠢货’......
这些人懂什么,当初她父亲病危,她赶着回去见最后一面,却在中途发动要生产。
医修们都说了她离临盆之日还有一月她才放心赶路,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在给她添乱,野外生产条件本就惊心,而女子生产之时,不论是神是魔还是凡人修士,都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她自顾都不暇,哪里有精力紧盯着孩子,她还因着奔波中生产伤了身子,从父亲家回来后元气大伤一直在调养身子。
林念郦想到了师清浅,那时候她不知道被换了孩子,她也从未见过如此那般能哭的孩子,一路哭一路哭,哭到她父亲家,又从她父亲家哭到霍家,哭得她心烦意乱,无法休息。
后来霍振请了批命师测出孩子的命格刑克双亲,要把孩子关起来,林念郦反而松了一口气,没了孩子哭声,她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调养了几年后,她终于又有了长生。
清浅后来测出精粹仙体她其实动过心思废了她,她担心她刑克双亲的命格再加上高深修为会来报复她,还不如在她不成气候的时候先把她灭了。
但几次动手都没成功,后来阿翎就找上了门。
师清浅并不是他们的孩子,刑克双亲的命格也不是她的,她比阿翎早出生几个时辰,命格不同。
但阿翎那丫头,她瞧了好久,怎么看都是个废物,她倒也没再想着动手出掉,如今看来还是错了,那讨债鬼果然克他们。
林念郦一边抚着霍振的后背顺着他的气,一边想着要不要再想想法子废了那讨债鬼,求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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