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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抿紧嘴唇,艰难说:“一个扇贝。”
“很珍贵的扇贝?”
“不是什么名贵扇贝,”林鹤一回忆就悲从中来,话都哆嗦了,“就是那种,就是路边十元三个还送粉丝的扇贝,便宜但好吃的扇贝。”
“哈哈哈哈哈扇贝哈哈哈!!!!”萨瓦狂笑。
林鹤:“…………”
渡鸦扭头一看,仙鹤眼眶红得更狠了。
白翎面无表情微扯嘴角,这皇宫里是不是就没有正常人。
他自己也不太正常,刚才扯谎说肚子疼,现在好像真的绞痛了。
白翎怀疑是被那条鱼捅坏了。
手指骨那么粗,昨晚上捅完之后就想吐,现在小腹一抽一抽酸绞着,弄得他后背没一会就开始冒冷汗。
也不知道弄坏哪了,这破烂身体……
白翎钻进隔间里,刚想给自己做个自检,乌利尔忽然来了消息。
【乌利尔】:大老板说,这件事已经转交给他了,关于合同,你可以尽管问他。
白翎心说这还差不多,这深情大佬还算明事理。他正要找乌利尔要老板的联系方式,屏幕最上方跳出了一行消息。
【小鸟的菜】:到我这里来。
白翎以为郁沉又寂寞了,抱着终端懒洋洋回:晚点去。
【小鸟的菜】:好,我把合同打印出来,我们晚点讨论。
白翎下意识就要回「好」。手指神经反射打了两下,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拇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合同……
指腹微渗的湿热,在冰冷屏幕留下颤乱的指纹。
他眼眶紧涩地盯着屏幕,那些方块字一个一个在视野里晃动,他却怎么也读不懂它们的意思。
那句话很平常,却如雷霆砸进如履薄冰的心防。
他有些恍惚地抬头望了望狭窄的隔间,耳边响起指甲抓挠黑板般的幻听。
——「响尾蛇」生产线,是送给逝去挚爱的礼物。
——你和那位亡妻很像,都是退役老兵,断腿的鹰鸟。
所以,仅仅认识不到一个月,那条人鱼对你极尽温柔,再三忍耐,珍惜得像捧在手心的宝物,这全都是因为……
因为……
他只是人鱼用来弥补欠缺的替代品。
连他仅有的响尾蛇,也是对方随手送给挚爱的东西。
白翎像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流浪狗视若珍宝的东西,不过是他们随意扔在垃圾堆里的玩具……
曾经挺拔的脊背弯折了,身体埋得很低很低,几乎要低到尘埃里,他没有尝过心碎的滋味,只是颤抖着手摸了摸胸口,感觉不出心脏的存在。
怪不得,那条人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关注,也很少叫他的名字,总是小鸟,小鸟……
到头来,他根本不是对方想亲眼见到的那只小鸟。
他泪眼朦胧地朝着地板笑了一下。
很僵硬的笑。
流浪的野狗,被捡走之后,过了一段两辈子也不敢想的快乐生活。
现在,梦该醒了。
隔板门嘶哑响了一声,瘦削的身影走出来,他看似浑身紧绷,随时在破碎边缘,可是抬起脸时,又是一片冷白沙漠似的麻木荒芜。
白翎从台面的盒子抽出一根烟。
“借个火。”
烟蒂咬在齿间,掌心压在台子边缘,他微微折起天鹅般纤细的脖颈,呼吸瞬间凑近。
渡鸦愣愣看着他叼着烟,弯着脖子,在自己燃烧的烟头上碰了碰,只听「呲」微小声,那根完好无损的烟重新亮起橘红色的暗火。深深吸一口,老练地吐出烟圈,他微颤的睫羽在烟雾中朦胧曼妙,带出一抹颓然的意味。
指尖点了点烟灰,他神情闪过一丝遥远,淡淡道:“还是抽这玩意爽。”
萨瓦皱起眉头:“你不是说自己戒了吗?”
白翎与他擦身而过,细长指夹着烟,挥了挥,空中隐没些细微的灰迹:“身上疼,抽了止痛。”
萨瓦看看他的背影,又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向渡鸦:“抽烟能治肚子痛,我怎么不知道?”
渡鸦重新把烟递到嘴边,神情复杂:“我之前也痛。”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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